第1章

子时出勤，闲人退避------------------------------------------，永宁桥。：23:59。，但冷得像是从忘川河底捞上来的。，画面里只剩下摇晃的雨丝，和一片空得有些过分的柏油路。，忽然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叹息。诡案组—白：“这次又是**？”诡案组—黑：“不然呢。阳间人现在跳桥都挑同一个位置，审美挺统一。”，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桥面两端。，伞骨纤细，伞面没有半点花纹。雨水滑落，竟不沾分毫。他面容清俊，眉眼温和，若不是那一身过分显眼的白衣，看上去倒像个赶夜路的教书先生。——谢必安。，黑衣男子拖着一条铁链，步伐沉重。帽檐压得很低，隐约能看见上面四个字：天下太平。，铁链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范无救。
“迟了七分钟。”谢必安抬眼看他，“阴律第一千三百二十条，子时不临阳桥，违者记过。”
“路上捡了个迷路的小鬼，顺手送了一程。”范无救冷哼，“再说了，这破桥算什么界桥，连个牌子都不挂。”
“所以才叫界桥。”谢必安合拢纸伞，伞尖点在地面，连水渍都没留下，“阳间越不重视的地方，阴气越重。”
范无救懒得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人呢？”
“来了。”
几乎是同时，江面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一具男尸缓缓浮起。
二十出头，西装湿透，脸色青白，脖颈上缠着一圈淡淡的黑色气息，像勒痕，又像某种印记。
他睁着眼，瞳孔涣散，身体随着水波起伏，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托着。
“林景明。”谢必安袖中滑出一卷竹简，指尖轻点，一行小字自动浮现，“三天前跳桥，阳间警方定性为感情**。”
“感情**。”范无救嗤笑，“十个**，九个情，还有一个赌。”
“阴律第一千七百四十二条，横死之人若有未了之愿，可暂缓拘魂，令其自行了结因果，但不得逾七日。”谢必安语气平静，“问题是——”
他顿了顿。
“他没打算了结。”
话音刚落，江面上的**猛地一颤。
脖子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细长的黑手，抓向四周的空气，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拒绝某种召唤。
范无救眼神一冷：“怨气过重，滞留阳间。”
“不止。”谢必安抬手，竹简展开，金光流转，“他在‘等人’。”
“等谁？”
“不知道。”
下一秒——
林景明的**猛地坐起，嘴巴张开，一团浓稠的黑雾从喉间涌出，在空中扭曲、拉伸，渐渐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五官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刺眼。
“怨灵化形……”范无救握紧铁链，“这已经不是普通滞留了。”
黑雾凝聚的人脸发出一声尖啸，周围的雨点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谢必安却依旧平静。
他抬眼，看向那团黑雾，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林景明。”
黑雾剧烈一抖。
“阴律在此，你阳寿已尽，当随我等前往阴司听判。”
谢必安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在虚空之上：
“若执意抗拒，按律，打入恶鬼道，永世不得超生。”
黑雾翻滚，嘶吼声断断续续，隐约能辨出几个字：
“我不甘……我没……错……”
范无救已经上前一步，铁链扬起，寒光凛冽：“少废话。再不走，老子亲自送你下去。”
就在这一刻——
桥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脚步，不是车声。
是一枚铜钱落地的声音。
叮。
清冷，短促，像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
谢必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范无救也停住了动作。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桥头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枚古旧的铜钱，静静躺在地上，正面朝上，刻着一个字：
“变。”
下一秒，江面上的黑雾像是受到了召唤，猛地缩回**，林景明的身体迅速下沉，转眼消失在漆黑的江水之中。
雨，又落了下来。
谢必安弯腰，拾起那枚铜钱。
指腹触碰的瞬间，他眼神微微一凝。
“怎么了？”范无救问。
“不是阴间的东西。”谢必安将铜钱收入袖中，“是阳间人放的。”
“谁会在这种地方放铜钱？”
“不知道。”谢必安望向江面，眸色深沉，“但阴律三千条里，可没写‘有人往桥上扔铜钱’该怎么处置。”
范无救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
“麻烦。”
“嗯。”谢必安转身，纸伞重新撑开，“先回去复命。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恐怕才刚刚开始。”
两人身影逐渐淡去，融入雨夜。
桥头，又是一枚铜钱落下，背面朝上。
这一次，刻的是另一个字：
“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