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月光背面

卓越创新共赢------------------------------------------，陆沉把最后一个数字敲进表格，合上笔记本电脑。

办公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着对面墙上“卓越·创新·共赢”的标语，那六个烫金大字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连保洁阿姨都走了一个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勉强咬合。

，在这家名为“盛恒咨询”的公司干了三年。

从初级分析师做到项目经理，工资涨了两次，加班时间翻了四倍。

桌上咖啡杯里的残渣早就干透了，结成一层褐色的壳，像某种地质**。

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几秒，想起今天忘记吃午饭，也忘记回母亲那条消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他没点开，猜也能猜到内容——无非是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顺便提一下上次相亲那个姑娘，说人家在银行工作，条件很好，你不能这么不上心。

，开始收拾东西。

装电脑，装充电器，装那个他永远记不住什么时候买的折叠伞。

电梯从二十八楼往下走，每层都停，但没一个人上来。

他靠在电梯轿厢的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缓慢跳动，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所有人都在往上走，只有他在不停地往下掉，掉进一个看不到底的深井里。

，夜风裹着灰尘和**味扑过来。

五月的榕城已经很热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发酵过度的甜腻，像烂了一半的水果。

路边摊的塑料椅子大部分空着，老板趴在桌上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得很大，是那种夸张的笑声。

陆沉走过摊位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停下来。

他的胃已经饿过劲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虚，从胃部蔓延到胸腔，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他刷卡进站，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柱子旁边，肩膀在抖，像是在哭。

陆沉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走过去，犹豫了几秒，把口袋里那包没开封的纸巾放在女孩旁边的地上，没有说话，转身走开。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谢谢”，声音很小，像是怕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听到。。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和站台上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坐下来，对面坐着一对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睡着了，男孩一只手举着手**游戏，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女孩的头。

陆沉看了他们一会儿，想起自己上一次恋爱是三年前，刚来榕城的时候。

那段关系维持了不到一年，对方说他太闷了，跟他在一起像跟一堵墙谈恋爱。

他没反驳，因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让人感到有趣的人。。所谓的家，不过是城中村一栋握手楼里十五平米的小单间。

月租一千二，不包水电，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白天也要开灯。

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他摸黑爬上四楼，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那把生锈的锁。

门开的一瞬间，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洗衣液的化学香味，形成一种诡异的嗅觉体验。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踢掉鞋子，把自己扔到床上。

，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他每次躺下都会盯着它看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