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扫地二十年，顺便把公司这栋楼买了

入职第一天，工位在扫帚柜旁边。
绿茶主管笑眯眯地广播全部门："这是保洁王阿姨的女儿哦，大家多关照。"
我没反驳。
我妈确实扫了二十年地。
只不过，她用攒下的工资，全款买了脚下这栋写字楼。
公司每月乖乖交的一百二十万租金，进的是我妈账户。
第七天，有人往我妈身上泼了杯水。
第八天，董事长紧急开了全员大会。
"各位，新房东到了。"
门开了。
进来的人，是我。
第一章
七月的天，热得像蒸笼扣在头顶。
我拎着一杯冰美式，站在盛远集团大楼门口。
三十二层，纯玻璃幕墙，阳光打上去，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栋楼我太熟了。
小时候放学，我妈就在这儿拖地。
我蹲在消防通道写作业，地板砖凉飕的，能从一楼的瓷砖纹路背到十八楼。
二十年了。
现在我大学毕业，考进了盛远集团做市场部的策划专员。
面试过的，笔试过的，一路绿灯。
但我妈说："别提我的事，低调点。"
我说行。
结果入职第一天，人事部的小姐姐把我带到十六楼市场部，刚进门——
"孟主管，新人来了。"
我看见一个女人从转椅上站起来。
孟瑶。
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得像从杂志上抠下来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甜得能腻死蚂蚁。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那件优衣库的衬衫上停了三秒。
"池映是吧？"她翻了翻手里的入职表，忽然笑了，"哎呀，**是不是咱们楼里的保洁王阿姨？"
我点头。
"对"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像广播站的主持人。
"大家听一下啊——"
整个市场部二十多号人齐刷抬头。
孟瑶笑盈盈地揽着我的肩，像展示什么稀奇物件。
"这是我们新同事池映，王阿姨的女儿，公司特批进来的，大家以后多关照哈。"
特批。
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种感觉我很清楚——像动物园里隔着玻璃看猴子。
好奇、怜悯、不屑，按比例混合。
有人小声嘀咕："保洁阿姨的女儿？这也能进来？"
"是不是因为**扫了太多年，公司补偿性质的？"
"难怪走的内部渠道。"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把冰美式吸了一口。
"她的工位呢？"孟瑶偏头问人事。
人事小姐翻了翻手机："16-23号。"
孟瑶的嘴角勾了一下。
16-23号。
在市场部最角落的位置。
紧挨着保洁间。
旁边就是放扫帚、拖把、清洁剂的柜子。
走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84消毒液的味道，浓得呛鼻子。
工位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示器是上一代的老款，椅子的液压杆坏了，坐上去能降到膝盖以下。
我把包放下来。
孟瑶跟在后面，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映，最近部门扩张，工位比较紧张，只能先委屈你坐这儿了。"
"没事。"我说。
她又压低声音，像是只对我说但音量足够让隔壁三个工位听见："***保洁工具间就在旁边，中午还能一起吃饭呢，方便。"
旁边几个人闷笑出声。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
密码条贴在显示器背面，旧得都卷边了。
我打完字，点了登录。
屏幕亮起来。
倒映出我身后经过的一个身影。
灰蓝色的工服，手里拖把还滴着水。
是我妈。
王桂芳。
五十三岁，头发花白，扎着低马尾，手上全是老茧，脸被常年的消毒水熏得粗糙。
她看见我坐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我们对视了半秒。
她冲我笑了笑。
那笑里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忍着"的意思。
然后她就拎着拖把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过头，打开了工作邮箱。
好。
第一天。
忍着。
但我想说一件事。
这栋楼——盛远大厦。
三十二层，纯框架结构，2003年的时候还是个破旧的五层小楼。
那年，我妈拿出了扫地十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加上我爸做水电工的收入，全款，一百八十万，买下了这栋楼的产权。
后来这片区被划为***核心区。
小楼拆了，重建，变成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