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梳妆郎

我本是太医院最擅刀的外科圣手，却因卷入宫闱倾轧，被迫扮成梳妆宫女，只为查清师兄惨死的真相。
皇后和皇帝吵架，贵妃煽风点火，盛怒之下，皇后杖毙了我身边那个叫“沈惊蛰”的小宫女。
她死在即将出宫的前一夜。
后来，我顶着“沈惊蛰”的名字，成了皇后最信任的梳妆女。
贵妃不知道，沈家医术传两脉，我师兄擅长救人，而我，更擅长知道怎么用银针，让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清醒地死去。
第一章
我叫沈惊蛰。
太医院里，人们都叫我“小沈太医”。
现在，所有人都叫我“惊蛰姑娘”。
从“他”变成“她”，从拿手术刀，变成给皇后的发髻插上一支金步摇，我用了整整五年。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低垂，温顺得像只兔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双稳得能穿针引线的手，剖开过死人肚腹，也曾在活人身上取下过入肉三寸的箭镞。
五年了，我等的只有一个人。
皇后柳如烟。
此刻，她正对镜卸妆，眼圈微红。
“陛下今日……又宿在承乾宫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垂下眼，用浸了温水的帕子，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残余的胭脂。
“娘娘，陛下一向最重情分。”
我的声音柔和，语气妥帖。
柳如烟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惊蛰，我怕。”
“顾贵妃那个**，迟早会……”
她没说完，但殿内死寂的空气里，浸满了后宫嫔妃最深切的恐惧。
我轻声安抚：“娘娘多虑了。您是中宫之主，有小太子在，没人能越过您去。”
她的指尖冰凉。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柳如烟，五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你坐在上首，指着跪在殿中、遍体鳞伤的沈惊蛰，对我，对太医院所有人说：
“沈惊蛰医术不精，致皇嗣受惊，杖毙，以儆效尤。”
他不是医术不精。
他是发现了你为了固宠，给皇帝下了慢性的***，而那药的副作用，正是令孕中胎儿不稳。
你是想杀了那个可能影响你地位的孩子，嫁祸给当时负责请脉的顾贵妃。
一箭双雕。
我师兄沈惊蛰，太医院最年轻的天才，仅仅因为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就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被一张破草席卷着，扔进了乱葬岗。
而我，他唯一的妹妹，当时正在千里之外采药。
等我赶回来时，只寻回他一枚刻着“蛰”字的玉佩。
那是我送给他的及冠礼。
我握着带血的玉佩，在乱葬岗跪了一夜。
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顶替他，进宫。
成为那个可以近身伺候皇后的人。
我花了三年时间，研习易容术，学习宫女的所有规矩，考入尚宫局，又花了一年时间，调入皇后的坤宁宫。
最后一年，我成了她最离不开的梳妆女。
因为我不仅能梳最时兴的发髻，还“略通”药理，能替她配一些安神助眠的香料。
她很信任我。
就像五年前，她信任沈惊蛰一样。
“惊蛰，明**去御药房，替我取些安神的药材来。”
柳如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要快些，明日太后要来，我不想顶着这张憔悴的脸见人。”
“是，娘娘。”
我恭敬地应下。
心底却掀起波澜。
明日，太后要来。
而顾贵妃，那个如今风头正劲的女人，她的哥哥顾怀瑾，正是太后母家的侄儿，***的御林军统领。
一场大戏，似乎就要开锣。
我退出寝殿，迎面撞上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
明**的龙纹袍角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是皇帝楚帝。
他满脸阴沉，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踏入内殿。
紧接着，殿内传来柳如烟压抑的惊呼，和楚帝暴怒的低吼。
“柳如烟！你敢！”
“顾怀瑾是朕的左膀右臂，你竟敢让母后**他贪墨？！”
“陛下……臣妾冤枉啊！”
柳如烟的哭声凄楚动人。
我默默退到廊柱的阴影里。
看来，顾贵妃出手了。
而且，是致命一击。
殿内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器物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忽然，柳如烟带着哭腔的尖厉嗓音划破夜空：
“来人！把坤宁宫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本宫拖下去！全部杖责！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