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家有条规矩，娶妻只娶体质寒弱之人，只留最难得的子嗣。
为了靠近陆沉舟，坐稳他唯一的孕养人选，我硬生生喝下伤身败血的汤药，亲手毁了自己原本康健的身体，挤进陆家六十名寒体女子的名单。
陆沉舟一度心疼地抱着我说：“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碰，我只要你。”
我信了他的承诺，日日咽下苦得发涩的补药，熬了整整三年，终于成了第一个怀上他孩子的人。
婚期就在下月，我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他转身迷上了一个名单之外的戏班花旦。
他用哄孩子的口气对我说：“念笙，我不能委屈她没名没分跟着我，你先把孩子拿掉，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躺在偏院里小产，疼得连坐起来都难的时候，秦月梨却有了身孕。
陆沉舟小心翼翼把人接进陆宅：“没办法，谁让你身子不争气？”
我忽然笑了。
原来只要是他喜欢的人，陆家百年不变的规矩和他亲口许下的誓言，全是废纸。
反正等陆沉舟成亲之后，我们这些没用的名单女子，都会被送出陆家，再没人问死活。
“既然你已经决定娶她，不如趁早放我走。”
我一刻也不想再留在这个吃人的宅子里。
陆沉舟听完笑了一声，手里还捏着秦月梨刚绣好的香囊：“沈念笙，整个云州谁不知道，你为了进陆家做我的孕养人选，当众退婚，不但得罪了裴家，还被沈家赶出门。”
“离了我，你无处可去，连一间遮雨的屋子都没有，你能去哪？”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熟到我看你喝药难受，会心疼，会习惯性护着你。”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嫌恶不再掩饰：“可也正因为太熟，你就算躺在我床上，我也提不起半点念头。”
“这样的我们，怎么成亲？”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掌心被木刺扎出血：“这话你三年前为什么不说？”
“看着我为你逃婚，为你毁了身体，为你跟全家决裂，你很得意吗？”
三年前，我父亲给我定下一门亲事。
对方是云州新起的裴家少东，家风清正，待我温和。我父亲拦在门口劝我：“陆家的门你踏进去，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扔。你不是给人养孩子的器皿。”
就因为陆沉舟一句：“我这辈子只娶你。”
我在满堂宾客面前摘下喜簪，跑出了沈家，让那位裴公子成了云州茶余饭后的笑话。
后来为了名正言顺留在陆沉舟身边，我瞒着所有人喝下寒毒药，亲手把自己熬成了寒弱之体。
我父亲得知真相，一巴掌打碎了案上的茶盏，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整整三年，我没再踏进沈家半步。
陆沉舟看着我发问，只揉了揉眉心：“人都会变。我也没想到，会遇见月梨。”
“她让我动心。她唱一折戏，站在台上回头看我一眼，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能没有她。”
“就算她隔着帘子一句话不说，也比你在我面前求我，更让我想靠近。”
他抬手碰我的脸，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没用的猫：“念笙，名单里谁不知道，我这些年最偏疼你？”
“照陆家的规矩，流过产，没了孕养价值的人，早该送到西庄去了。”
“你跟了我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是无情的人。”
“等我和月梨的婚事定下，你就留下来，替她调养身子，好不好？”
我盯着他，嗓子像被药渣刮过：“然后呢？让我看着她住进本该属于我的院子，看着你们夫妻恩爱，看着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位置被她坐稳？”
秦月梨靠在陆沉舟身侧，手轻轻搭着尚未显怀的小腹：“沈姑娘，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人人求娶的沈家大小姐吧？”
“你现在就是个被娘家赶走、身子破败、连孩子都留不住的弃妇。”
“云州街边卖馄饨的鳏夫，都未必肯要你。”
我从枕下摸出那枚戴了三年的玉戒，用尽力气砸向陆沉舟。
“从今以后，你陆沉舟的东西，我沈念笙一样都不会碰。你的戒指，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手上。”
那枚玉戒，是三年前我喝下寒毒汤药的前夜，陆沉舟亲手戴到我手上的。
他那时说：“念笙，六十个女子再合适，我陆沉舟眼里也只有你一个。等你怀上我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