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把他妹妹婉清接回家那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婉清缩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谁也不看，就低着头抠自己的指甲，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说她三年前突然发了病，不会说话了，在老家没人照应，他做哥哥的，不能不管。
我听着，觉得心酸。
可就在我端着稀饭，一勺一勺喂婉清的时候，她忽然攥住我的围裙角，指头在布面上飞快地划拉。
我低头一看，她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烧焦的火柴棍，围裙背面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痕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
婉清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几声沙哑的气声，但我看清了那几行字最末尾写的两个字：救我。
我手一抖，碗差点翻了。
***正好从卧室出来，皱眉问我："怎么了？婉清又闹了？"
我赶紧用手把围裙上那几行字遮住，摇头说："没，没什么，她就是抓了我一下，可能害怕。"
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没多想，走过来蹲在婉清面前，一脸心疼地说："婉清，别怕，哥哥把你接来了，以后就跟嫂子住一起，哥给你看病，一定把你的病治好。"
婉清又恢复了那副木愣愣的样子，脑袋耷拉下来，口水慢慢流出嘴角。
我看着***掏出手帕，仔仔细细给婉清擦嘴，后背一阵阵发凉。
等***去阳台接电话，我赶紧躲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解下围裙，翻过来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痕迹不是乱写的。
歪歪扭扭的笔画里，有一串一串整齐排列的数字和符号，像是某种计算公式，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写满了围裙的半个背面。
我虽然在研究院做最基础的实验操作，接触过不少实验数据，但围裙上这些东西，我完全看不懂。
这不像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能写出来的。
那两个字"救我"，歪歪斜斜地挤在最后一行的末尾，像是赶在最后一秒才写上去的。
我的手都在发抖。
婉清到底是什么人？她写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两个字，她在怕什么？她要我救她什么？
我把围裙叠好，塞进洗衣机底下的缝隙里，走出卫生间，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贴着门框，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那边催得紧，你告诉他们，下个月就能提交了，让他们再等等。"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晚饭后，我给婉清洗了脸，扶她到次卧的床上躺好。
***也跟了进来，坐在床边，拉着婉清的手，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婉清，哥对不起你，这几年一直忙工作，没顾**。"
"你放心，嫂子人好，她会照顾你的。等你病好了，哥带你去看海。"
我站在门边，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哪里不对。
婉清如果真的什么都听不懂，他说这些给谁听？
如果她能听懂，那她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我试探着开口："建国，婉清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没有上过学？写的字还挺多的，我看她好像识字。"
***回头看我，脸上的温情一下子就淡了。
"你说什么呢？她一个病人，能写什么字？"
"别胡思乱想了，回屋睡觉去。"
他的语气很硬，硬得不像是对老婆说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刚亮，***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研究院今天有个碰头会，我得早点到。你在家看好婉清，哪儿也别让她去。"
他特意强调了"哪儿也别去"这四个字，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警告。
等他一走，家里就剩下我和坐在客厅里发呆的婉清。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电视里放着一档新闻节目，主持人在播报一条关于新药申报的消息。
婉清的目光，忽然从呆滞变得锐利了那么一瞬，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
然后又飞快地恢复了空洞。
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观察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变化。
我的手心沁出了一层汗。
我压低声音问她："婉清，你写在我围裙上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婉清的手指开始轻轻敲桌面，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在数拍子。
她不看我，但嘴唇动了。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