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推进手术室时，疼痛让我浑身发颤。
**师为了缓解我的紧张，随口搭话。
“家属呢？孩子爸没来吗？”
我忍着剧痛，咬紧牙关。
“他死了！”
下一秒，主刀男医生的手突然停住。
他摘下口罩，视线死死锁定我。
“那我是鬼吗？”
阵痛如海浪般翻涌，一阵接着一阵。
我躺在手术台上，虚汗浸透了病号服。
**师一边整理器械，一边随口询问。
听到我的回答，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主刀医生的手悬在半空。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摘下医用口罩。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顾寒舟。
那个在我怀孕四个月时，人间蒸发的男人。
他眉心微蹙，语调没有一丝温度。
“那站在你面前的，是鬼吗？”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疼痛都仿佛消失了。
胸腔里只剩下一团荒唐的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站在无影灯下，穿着墨绿色手术服。
身形挺拔，阴影沉沉地罩住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平淡又疏离。
和看一堆手术器械没有任何区别。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到一丝愧疚。
什么都没有。
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旁边的护士察觉气氛不对，压低声音提醒。
“顾医生，产妇宫口全开了，可以准备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戴好口罩。
“准备手术。”
那冷静到极致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割着我的神经。
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随手抛弃的旧人，还是一个生育工具？
浓烈的恨意涌上喉咙，让我发紧发闷。
我的手指死死抠住白色床单，指节发白。
“我不让你做这台手术。”
声音卡在嗓子眼，抖得不成样子。
“换人。”
顾寒舟没有应声，手里的器械稳稳动着。
“现在临时更换主刀，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隔着口罩说话，声音沉闷，不容置喙。
后果？
他站在这里，就是我此生躲不掉的最大祸根。
宫缩再次袭来，剧烈的疼痛砸下。
我眼前一黑，所有话都被碾碎在喉咙里。
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一句句指令冷静抛出。
“血压下降过快，注射升压药。”
“胎心变慢，准备侧切。”
那些冰冷的字眼，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撕开沉闷。
“是个男孩，七斤二两。”
护士把孩子抱在臂弯里，笑意温柔。
我吃力地偏过头，看着那个通红的小小身子。
这是我一个人熬过无数次孕吐、无数次崩溃，才留下的生命。
温热的眼泪涌出来，混着虚汗滑落。
《》
手术很快结束，全程没有意外。
顾寒舟扯下沾血的手套，丢进医疗垃圾桶。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我这边多看一眼。
他像完成精密活计的匠人，立刻收工离开。
我被推出手术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苏柚站在尽头张望。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冲上来。
见我脸色苍白，她眼眶瞬间红了。
“晚柠，你撑得住吗？孩子呢？”
我勉强牵动嘴唇，摇了摇头。
“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
苏柚跟在推床边，压低的声音里藏着火气。
“顾寒舟那个混账，最好别让我碰见。”
“要是撞见，我非得撕了他不可！”
我闭上眼，喉咙深处泛起一股涩意。
苏柚，你看见他了。
他还好好地活着，穿着白大褂，亲手把我们的孩子接出来。
这句话卡在嗓子眼，终究没吐出来。
回到普通病房，护士把孩子放在小床上。
小家伙洗得干干净净，睡得安稳。
苏柚凑到床边，眼睛亮了起来。
“天呐晚柠，你快看。”
“这鼻子嘴巴，跟顾寒舟简直一模一样！”
我呼吸一滞，心口像被扎了一下。
是啊，像极了那个狠心抛下我们的男人。
病房门被推开，顾寒舟缓步走进来。
白大褂搭在肩上，里面是深色衬衫。
整个人冷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苏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浑身透着戒备。
“顾寒舟？！”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他的面前。
“你还敢来这里？”
“你消失的十一个月，是被埋进土里了吗？”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顾寒舟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