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有个会闻香识人的女顾问。
沈家新品宴上，她端着一只白瓷盏，替每个客人闻袖口，夸这个心性稳，夸那个贵气足。
轮到我时，她把盏放下，只说了八个字。
「私会外人，败坏门楣。」
满厅的筷子声停了。
我老公沈叙笑着替她打圆场。
「许曼爱闹，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点纵容。
「听晚平时只守着那间小面馆，连邻街都懒得去，哪来的外人。」
我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夜里九点，后厨给我留门。
我把手机扣进掌心，指腹按住屏幕。
许曼闻香是不是本事，我不知道。
她那八个字落在我身上，确实有一半准。
我今晚要见外人。
而且那个人，正是沈叙最怕碰见的陆怀川。
「嫂子怎么不说话？」许曼把白瓷盏推到我面前，「是不是我说中了？」
沈叙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够了。」
他说的是许曼，眼睛却盯着我。
「听晚，曼曼第一次来家宴，你别摆脸色。你要是不舒服，给她倒杯茶，这事就过去。」
我看着茶壶，没有动。
沈母坐在主位，腕上的玉镯碰着桌面。
「沈家请你来不是让你扫兴的。你开那家破店，叙儿从没嫌你丢人。今天这点小玩笑，你也受不得？」
许曼低下头，手指摸着盏口。
「阿姨，算了，嫂子大概不喜欢我。」
她说完，旁边几个亲戚立刻开口。
「曼曼好心活跃气氛，林听晚真没眼色。」
「嫁进来三年，沈家给她吃给她住，她倒端起架子了。」
沈叙把茶壶递到我手边。
「听晚，别让我难做。」
我接过茶壶，倒了半杯。
许曼伸手来接，我把茶放在自己面前。
「口渴的是我。」
沈叙脸色沉了。
许曼没有生气，她抬头看我，声音压得只够我听见。
「你以为他今晚护的是我吗？他护的是你还没交出来的那本菜谱。」
我的手停在杯沿。
许曼笑了笑。
「三年前结婚纪念日那晚，他把你丢在老宅厨房，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
那晚沈叙说要补过纪念日，亲手给我温了一壶桂花酒。
我喝了两口，胃里像烧着一把柴。
他把我扶进老宅后厨，说去前厅拿醒酒汤，门从外面落了锁。
后厨的冷柜坏着，风口一阵阵往外吐寒气。
我穿着单薄的裙子，拍门拍到掌心发麻。
电话打给沈叙，响到断也没人接。
我在墙角蹲到后半夜，听见门外有人用钥匙试锁。
进来的是陆怀川。
他那天被沈家请来谈老宅改造，走错了院子，看见后厨门缝里透着灯。
我发着低烧，手里还攥着祖母留下的半本菜谱。
陆怀川蹲下来看我。
「还能站吗？」
我说能。
他没有扶我，只把自己的外套放在旁边。
「先披上。你丈夫在东厢陪客人喝酒，身边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红裙子。
许曼今晚穿的也是红裙子。
那天以后，我没有闹。
沈叙解释说他喝多了，忘了后厨还有我。
沈母说夫妻过日子，不能因为一点误会伤和气。
我把发烧烧出的住院单塞进抽屉，把那半本菜谱藏回小面馆的案板底下。
沈叙从那天起，对我更温柔。
他陪我去买药，帮我擦柜台，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以后会补偿我。
补偿了三年，他要的东西终于露了头。
许曼在宴席边拦住我。
「嫂子，叙哥说你祖母留下的菜谱不完整，拿在你手里也是废纸。不如交给沈家，至少能让它出现在像样的宴席上。」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不完整？」
许曼眼里有得意。
「因为另半本在我手里。」
我回到桌边时，沈叙已经替许曼夹了一块蟹粉酥。
那是我祖母菜谱里的做法。
外皮要用三次冷油，馅里不能放现成蟹黄，要用小火拆出蟹肉的甜味。
沈家厨子不会这个。
许曼咬了一口，故意把盘子推到沈母面前。
「阿姨，您尝尝。叙哥说这道点心有旧味道，我练了好几晚。」
沈母眼睛一亮。
「曼曼真有天分。比家里那个只会煮面的强。」
我看着盘底焦了一圈的皮，开口说：「火候错了。蟹粉发苦，油温也乱。」
许曼把筷子放下。
「嫂子，你自己不会做，就别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