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上市敲钟彩排那天，我在座位表最后一排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顾清禾。
家属席。
第六排，靠边。
而我丈夫陈砚舟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
苏曼。
公司公关总监。
座位表上，她的身份写得很漂亮。
联合创始人。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身后的工作人员还在调试大屏。
主持人拿着稿子念：
“让我们欢迎砚舟科技创始人陈砚舟先生，及陪他一路走来的灵魂合伙人苏曼女士。”
灵魂合伙人。
我笑了一下。
这家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婚前账户打的。
第一个办公场地，是我爸朋友免租给的。
第一轮融资，是我带着陈砚舟一家家见投资人。
他第一次路演紧张到手抖，是我在台下给他递提示卡。
现在公司要上市了。
他把我放在最后一排。
把苏曼放在他身边。
陈砚舟穿着深蓝西装，站在敲钟台前。
苏曼替他整理领带。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她低声说：
“砚舟，明天就是你人生最高光的时候。”
陈砚舟看着她，眼神温柔。
“也是我们的。”
我站在阴影里，手里的邀请函慢慢被攥出折痕。
我身边的助理林遥脸都白了。
“顾总……”
我抬手。
“别叫我。”
她立刻闭嘴。
台上，陈砚舟终于看见我。
他脸色一僵。
苏曼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短短一瞬，她眼里闪过慌乱。
很快又变成得体的笑。
“清禾姐，你来了。”
我拿起座位表，走到台下。
“苏总。”
“联合创始人？”
她笑容一滞。
陈砚舟快步下来。
“清禾，这是彩排，别闹。”
我看着他。
“我问她，还是问你？”
他压低声音。
“回去说。”
我翻开座位表。
“你明天要带她敲钟。”
“我只是为了公司形象。”
“把我放家属席最后一排，也是为了公司形象？”
陈砚舟眉头皱起来。
“你不懂资本市场。苏曼这两年负责品牌和公关，对外形象很重要。”
我笑了。
“那我呢？”
“你是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不需要争这个。”
二
不需要争。
我当年拿出八百万嫁妆的时候，他说：
“清禾，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我爸替他牵线第一轮融资时，他说：
“没有你，就没有砚舟科技。”
我替他稳定投资人、补财务模型、改路演稿到凌晨三点时，他说：
“等公司上市，我一定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多重要。”
现在终于要上市。
他告诉我：
你不需要争。
因为他已经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给了苏曼。
三
苏曼走**，声音温柔。
“清禾姐，您真的误会了。”
“外界更熟悉我和砚舟一起出席活动，所以这次安排只是为了传播效果。”
我看着她。
“你和他一起出席活动？”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曼眼神微动。
陈砚舟立刻开口。
“清禾，够了。”
我没理他。
“三年前A轮融资宴，我在。”
“两年前*轮投资人答谢会，我在。”
“去年产品发布会，我在**。”
“你什么时候成了外界更熟悉的那个人？”
苏曼脸色微白。
但她很快调整。
“清禾姐，我知道您为公司付出很多。”
“但您一直不愿意站到台前。”
我轻声问：
“我不愿意？”
我看向陈砚舟。
“是我不愿意，还是你每次都说，资本市场不喜欢夫妻店，让我低调一点？”
陈砚舟脸色彻底沉了。
“这里都是工作人员，你一定要这么难看？”
我点头。
“行。”
“那就明天再好看。”
四
离开彩排现场后，林遥坐在车里，气得手发抖。
“顾总，他们太欺负人了。”
我看着窗外。
证券交易中心的楼很高。
玻璃幕墙映着傍晚的光。
明天，陈砚舟就要在这里敲钟。
成为人人艳羡的上市公司创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