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我会说话那天起，亲妈就认定我在跟她抢丈夫。
我喊了一声爸爸，她把一整瓶辣椒水灌进我嘴里。
“这么会讨男人欢心，长大了还得了？”
爸爸给我扎了一次辫子，她当晚剪光我的头发。
“你还想靠这张脸勾谁？周砚是我老公，你给我记住！”
爸爸把我举高了一下，她转头就把我锁进漆黑的地下杂物间，饿了三天三夜。
“贱种，别以为装可怜就能分走他的爱。”
我死在十三岁生日那天。
爸爸送我的蛋糕还没拆开，她把我推进院里的旧水缸，按着我的头说：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有老婆的男人远一点。”
再睁眼前，我跪在送子娘娘像前磕到额头见血。
“信女愿把来世福气全捐出去，只求换一个妈妈。”
神像前的香灰落下来。
我听见一道轻轻的叹息。
下一刻，我泡在温热的羊水里，耳边传来小姨林晚秋的笑声。
“姐姐，真巧，我们竟然一起怀上了。”
我愣住了。
我没有回到亲妈梁明珠的肚子里。
我成了小姨的孩子。
小姨上一世护过我。她发现我腿上的鞭伤，红着眼要带我去医院，梁明珠却当着全家人的面骂她“见不得亲姐姐好”、“多管闲事”。
那天后，小姨再也进不了梁家的门。
我没等到她来救我。
这一次，我贴着小姨的肚皮，轻轻蹭了蹭。
妈妈。
我终于有妈妈了。
病房另一边，梁明珠的声音又娇又黏。
“阿砚，你说我要是生个女儿怎么办？”
周砚笑了一声。
“女儿也好，我想要个像你的女儿。”
梁明珠立刻不高兴了。
“像我？那她以后肯定会跟我抢你。你抱她一下，我都受不了。”
小姨迟疑地开口：
“姐，孩子才两个月，你别说这种话。”
梁明珠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忽然压低。
“我怀的是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我浑身发冷。
梁明珠也重生了。
她以为我还在她肚子里。
她挽住周砚的胳膊，撒娇说：
“阿砚，要不这个孩子先不要了吧。我们以后再生儿子。”
医生皱着眉拦住她。
“梁**，你身体不适合流产。再伤一次，以后怀上的机会很小。”
周砚脸色沉了。
“别闹。我爸妈盼孙辈盼了这么多年，你不能任性。”
梁明珠咬了咬唇。
她最怕周砚不高兴。
她马上靠进他怀里。
“我就是害怕你有了孩子就不疼我了。”
周砚摸了摸她的头。
“你乖一点。”
周砚一走，梁明珠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抬手砸向自己的肚子。
“小**，打不掉你，我也能让你生下来就残。”
我躲在小姨温暖的腹中，第一次觉得上一世的痛没有追上来。
两家同时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周家和沈家都很重视。
周砚的母亲请了城里最贵的安胎中心，还把梁明珠和小姨安排在同一层。
小姨夫沈知远不放心，亲自铺床，连水杯都要先用热水烫一遍。
梁明珠看见后，酸得把护士端来的燕窝推到地上。
“怀个孩子而已，用得着这么伺候吗？”
沈知远弯腰捡碎瓷片，头都没抬。
“晚秋胃口浅，我多照顾一点。”
梁明珠挽住周砚。
“阿砚，我也要你喂。”
周砚正在回消息，随口说：
“你不是一直嫌人管着你吗？”
梁明珠脸色一变。
她把怨气全撒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医生说不能吃生冷，她偏让保姆买冰镇绿豆沙。
医生说别久站，她穿高跟鞋在走廊里来回走。
医生说情绪要稳，她摔了三次杯子，哭着骂：
“都是这个小狐狸精害的。她还没出生，就害阿砚嫌我麻烦。”
周母听见了，眉头皱起。
“明珠，你说的是自己的孩子。”
梁明珠马上换了语气。
“妈，我是孕期脾气差，您别怪我。”
周母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几秒。
“孩子无辜。”
梁明珠笑着点头，转身进房间，就用指甲去掐肚皮。
“无辜？上一世她害我丈夫不看我，害我成了全家的笑话。她活该。”
我知道她记得一切。
她记得我的哭，记得我的求饶，记得我最后在水缸里抓她手腕的样子。
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错。
小姨不一样。
小姨每天按时吃饭，轻声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