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光照进雨夜------------------------------------------。，远处昏暗的街灯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潮湿的风穿过空荡的小巷，剧院后门那盏孤零零的灯，在雨里微微摇晃。。黑发被雨彻底打湿，血顺着袖口一点点滴落，在脚边晕开暗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很稳，稳得仿佛连心跳都不会出现多余的波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一把尚未归鞘的刀。——完美地完成任务。，剧院后门被推开了。暖**的灯光从门内倾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少年几乎是在开门声响起的瞬间，便本能地隐进了灯光照不到的死角。可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还是顺着雨水漫了出去。。“……谁在那里？”，没有警惕，也没有逼近。。片刻后，阴影里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黑发少年慢慢走了出来。雨水顺着额发滑落，身上的血腥味却依旧浓得化不开。。，藏在那里的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受伤了？”，手中的**随时准备出鞘。。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灯光里。**隐约传来小提琴调音的声音，还有小女孩清脆的笑声。那是和这条巷子截然不同的世界。“艾德里安？”里面有人在喊他。
“马上来。”男人回头应了一声，又重新看向少年。
“再继续淋雨的话，你会死的。”
“……”
“先进来吧。”
少年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离开。可那一瞬间，他却没有动。
也许是因为剧院里的灯光太暖了，暖得像另一个世界。又或者——那个男人只是站在灯光里，平静地等着他的选择。
于是，他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本能，跟了上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带着几分东方面孔的女人正低头擦拭着小提琴。暖黄灯光落在她肩头，连动作都显得温柔。
而她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少年的视线。那是一双非常温柔的眼睛。
看见他满身鲜血时，女人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里几乎是下意识浮现出心疼。
“天啊……” 她立刻起身。
“快坐下。”
少年没有动，警惕像本能一样，早已刻进骨子里。
可女人已经转身去**拿来了药箱，蹲在他面前，动作很轻地替他处理伤口。
“会有点疼。”
少年的身体微微绷紧。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躲开。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他依旧会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但他从未后悔，甚至无比庆幸。或许…… 真的是命运使然。
“……” 他低头看着女人。
他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素不相识、满身鲜血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就在这时，女人身后忽然探出一颗银灰色的小脑袋，“哒哒哒” 地跑了过来。
“哥**吗？泽莉给你吹吹”
小女孩声音软软的。
小女孩眨着雾蓝色的眼睛。她大概只有两三岁，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毛绒兔子玩偶。银灰色的长发柔软地垂在肩上，漂亮得像是月光做成的孩子。
女孩抬头看了看他刚包扎好的手臂，踮起脚，轻轻吹了吹。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兔子形状的草莓糖，像献宝一样放进他的掌心。
“哥哥吃糖就不疼啦！”
“这个是泽莉最喜欢的味道呢！”
在少年的世界里，像这样毫无防备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可偏偏——他的视线却始终无法从这家人身上移开。
那天晚上，外面的雨一直没停。
少年坐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舞台。灯光缓缓亮起，男人站上指挥台，银色指挥棒在灯光下划出冷白的弧度。音乐响起的瞬间，少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不是枪声。
不是命令。
不是那些早已习惯到麻木的声音。
而是一种……
仅仅只是听着，就会让人忘记疼痛的声音。
原来有一种声音，能让人短暂忘记自己还活着。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小小的女孩已经趴在他身边睡着了。银灰色的小脑袋轻轻靠着他的手臂，怀里还抱着那个兔子玩偶，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少年低头看着她。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慢慢伸出手，动作生涩得近乎笨拙。他学着那个女人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替女孩拉好了滑落的毛毯。
像是第一次，学会该怎样去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