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浮空山醒------------------------------------------，大半个身子悬在石台外面。。没有护栏，没有绳索，连落石的回声都听不到。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发麻的手指，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他还在晚高峰的地铁站里伸手去拉一个坠轨的陌生人；这一秒，他趴在一块十步见方的粗粝石台上，头痛欲裂，胃里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李唯咬住牙关，将那声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凡人的命连草芥都不如。。他小心翼翼地把身体一寸一寸挪回安全的石面，盘腿坐起，将重心压到最低。胃里像塞了一块冰，但他太清楚了——情绪崩溃等于速死。，食指开始下意识地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大脑高速运转时的习惯动作。，单薄布鞋。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束，用干哑的嗓音吐出两个字：“穿越。”没有疑问，只有冷酷的确认。，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灵魂深处掠过——不是体温的冷，而是超越**的凛冽。一道冰蓝色的虚影在他意识边缘一闪而过，像羽翼掠过湖面，随即隐没。，心脏剧烈跳了一下。“什么……东西？”。他皱紧眉头，将这个记在心里。，一阵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石台猛**动，开始上升。，更多悬浮的石台出现在视野里。成百上千的人坐在上面——有的发呆，有的瑟瑟发抖，有的茫然地四处张望。没有一个人说话。这沉默本身就不对劲。。有些石台之间有窄桥连接，有些则孤立。上升的过程像在重组结构，石台彼此靠近、错位，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我不想死！放我回去！”
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年轻人跪在不远处的石台上，泪流满面。没人理他。但远处有几个石台上的人表情截然不同——盘腿坐着的精瘦中年人脸上挂着嘲弄，一个黑衣少女靠在石台边缘，目光冷淡地扫视着众人，像在挑选货物。
李唯的心沉了一截。这个世界的人，经历过这种“召唤”。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轻敲大腿外侧。
信息太少。他需要更多数据。
石台减速，灰白色的天空变得明亮。雾气在一瞬间散尽。
李唯看见了那个世界。
脚下是苍茫的大地，山脉如巨龙盘踞。无数座山峰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有楼阁殿宇、飞檐翘角、云雾缭绕。巨翅飞禽掠过天际，翅展足有数十丈。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涌进他的肺——像薄荷，又不是味道。肌肤上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前世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退去了一小半。
李唯**一口气。
这就是修仙世界。
一道声音在这时从天空正中炸响，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震荡。
“新血降临。”
声音苍老、平淡，像在陈述一条不可更改的规则。
“此地乃苍玄宗升仙台。尔等凡人均由各界遴选而来，具备修行资质。接下来七日，你们将在浮空台上接受灵气筛洗。七日之后，有资质者入外门，无资质者——”
声音停顿了一瞬。
“打入凡役。”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跪，有人疯狂地磕头。
李唯没有动。他蹲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扫向远处最大的那座浮空山峰。山峰上有一个青袍身影，负手而立，像在俯视一群蝼蚁。那人的视线扫过他所在的方向——不是偶然，是有意的停留。
那是一种审视。
李唯的食指停止了敲击。
凡役——那就是没有修炼资格，当一辈子的杂役。而外门，是通向修士之路的第一道门。这道声音只说了“有资质者入外门”，却没有说标准是什么。信息不对称，是绝境中最致命的东西。
他需要找一个人——一个知道规则的人。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现在，登仙梯将开启。你们每个人都会获得一枚身份令牌。滴血认主，令牌会指示你们各自的位置。”
空中浮现出无数道白光，光点落下，悬浮在每个人面前。李唯伸手抓住面前的光点，光芒散去，一枚黑色的铁质令牌落在掌心，触手冰凉。
他没有急着滴血。
四周已经有人咬破手指将血滴上去，令牌发出微光，然后一道光柱从令牌上升起，将他们分别引向不同的石桥。那些石桥不知何时出现了，连接着浮空台与远处的山峰。
这是一个筛选程序。
李唯仍然没有动。他仔细观察着那些先走的人——光柱的颜色、石桥的走向、令牌的反应速度。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哭喊的人，令牌的光芒暗淡犹豫；而那些镇定的人，令牌的光芒稳定明亮。
他甚至注意到，有几个人在滴血之前，先用手帕擦了擦令牌的表面。
他们知道规则。
李唯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然后用指尖划破掌心，将血滴在令牌上。
灵光骤亮。
光柱从他的令牌中冲天而起，比其他所有人都明亮——甚至比那个精瘦中年人还要亮。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那座浮空山峰上的青袍身影。
但李唯没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令牌传来的信息上——不是文字，是一种直觉般的理解，告诉他该走哪座桥。他迈上石桥，步伐稳定，身后是无数道震惊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石桥尽头的广场上，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少年站在广场中央，一袭黑衣，腰间挂着一枚雕纹精美的白玉令牌。他的年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少年的稚嫩——那双眼睛锐利、精明、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锁定李唯。
“你。”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你叫什么名字？”
李唯停下脚步，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间。
“李唯。”
少年歪了歪头，拇指慢条斯理地转动手上一枚黑曜石扳指，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叫赵峰，内门弟子，炼气六层。”
他向前一步。
“跟我打一场死斗。”
人群哗然。
死斗——这个刚刚穿越过来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凡人，刚踏上广场就被点名死斗。
李唯的目光一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右手，指尖在腿侧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分析——对方的衣着、语气、周围人的反应、那句“内门弟子”的分量。
赵峰，十六七岁就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内门身份，一枚黑曜石扳指质地极好，不是凡品。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忌惮、有敬畏、有巴结。而这人没有挑选其他人，偏偏挑中了唯一一个没有哭、没有发抖的穿越者。
不是偶然。
“不敢？”赵峰歪了歪头，“你是这批人里唯一没哭的。我还以为能有点意思。”
李唯扫视四周。青袍身影还在远处注视。那个黑衣少女露出看热闹的神色。有人在低声嚼舌根：“被赵家盯上，完了。”
开口会死。不开口也可能死。
但他已经抓住了一条信息——赵峰在挑衅他，却没有挑衅别人。这不符合随机选择。这意味着对方有筛选标准。而能在这个世界混到内门的人，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理由。”
李唯开口了。声音平淡，像在确认一个商务条款。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但更多的是猎物反应超出预期带来的刺激感。
“理由？我给你一次机会。活下来，我保你进内门；输了，把命留下。”
李唯垂下眼帘。
炼气六层对他零修为——胜算为零。但如果不接受，他会在第一天就被标记为“软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等于慢性死亡。
他抬起头，目光和赵峰对上。
“好。”
“我接受你的死斗挑战。”
赵峰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刀出鞘。
远处浮空山峰上，青袍人影——外门长老陈秀——终于动了动，笑了一下。他低声自语：“有意思，这个凡人身上，竟有一丝冰凤的因果。”
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李唯身上。
有人觉得他疯了。
有人觉得他死定了。
只有李唯自己知道——
他这一世，第一条活路，就是先假装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