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沈祈渊在楼下站了一整天。

晚上我下班时，他终于拦住我。

“许棠。”

我停下脚步。

保安立刻上前。

我抬手示意不用。

沈祈渊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我只说几句话。”

“说。”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剩下的一套房，还有部分基金。”

“我都签了转让。”

“算补偿。”

我没有接。

“判决已经执行完了。”

“我不要。”

他眼眶红得厉害。

“我知道不够。”

“我知道什么都不够。”

“可是许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我看着他。

从前我等过他这样低头。

等过他来医院。

等过他在电话里说一句我马上到。

也等过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别把我推开。

可他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站在这里，说不知道怎么做。

太迟了。

“沈祈渊，你最该做的，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脸色白了白。

“从那天以后，我没有一天睡好过。”

“我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护士说的话。”

“她说**已经送***了。”

“她说你刚做完清宫，身边没有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断了一下。

“许棠，我那时候才知道，我到底把你逼到了什么地步。”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那时候才知道。”

“是那时候，你终于躲不过去了。”

他眼泪一下落下来。

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很响。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又打了第二下。

“许棠，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皱起眉。

“别在我公司门口演。”

他手停在半空，眼神一下碎了。

“我不是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现在的痛苦，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你终于发现，那个无论你怎么伤害都不会走的人。”

“真的不要你了。”

沈祈渊整个人僵住。

我绕过他要走。

他忽然在身后开口：

“我去看过妈。”

我脚步停住。

“我每个月都去。”

“我给她磕头，给她道歉。”

我转过身。

“你不配。”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走近一步。

“她活着的时候，你嫌她是无底洞。”

“她死了，你倒想去她墓前装孝子。”

“沈祈渊，你有没有想过，她看见你只会恶心？”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红着眼看我。

车门关上前，沈祈渊低声问：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前方。

“没有。”

“从我妈死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