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囡囡的抚养权让出来，把学校的学位也一并让出来。"
赵强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身泛着冷光。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反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
"只要你在协议上签字，每个月我还能给你两千块生活费。够你和囡囡租个像样的房子了。"
秦念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她盯着桌上那份拟好的协议，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姐姐，你别怪强哥说话直。"孙倩抱着四岁的儿子小宝，从餐厅门口走进来。她穿着一件香奈儿最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腕上是一只爱马仕的包。
"毕竟，强哥现在是上市公司的掌门人，你呢？这十年，你赚过一分钱吗？"
秦念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蜷曲。
赵强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支钢笔轻轻放在协议旁边，推到秦念面前。
"念了十二年书，过了十年全职**的日子。"他的声音很轻，"你所谓的付出，不过是你自己没本事，心甘情愿享受我给你的优越生活。"
"小倩说得没错。这个家，谁说了算，很明显。"
秦念的手猛地攥紧了那份协议。
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着赵强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十二年了。从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到今天西装革履坐在这栋她婚前全款买下的别墅里。每一分钱，每一份合同，每一个熬过去的夜晚，都是她给的。
"抚养权，我可以让。"秦念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学位，也可以让。"
"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强挑了挑眉。
"我要你对外公开宣布，是你婚内**在先，为了私生子才逼走我们母女。"
孙倩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要挟！"
"是又怎样？"秦念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不敢？"
餐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赵强把钢笔重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整整两圈。
"秦念，你够狠。"
"彼此彼此。"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协议最下方的空白处。那里需要秦念亲笔签名。
"笔给你。"
他把笔递过去。
秦念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笔尖险些滑落。她用力握住，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力量拽着。
"行了。"赵强拿起协议，扫了一眼签名，把它折好放进公文包，"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好。"
孙倩抱着孩子走过来，挽住赵强的手臂，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强哥，囡囡的学位转让手续，下午就可以去办吗？小宝下周一就要入学了。"
"下午就办。"
秦念听见这话，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走。
"秦念。"赵强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个家，一周之内，你要搬走。"
"知道了。"
她的脚步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失去女儿抚养权的人。
赵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又迅速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
孙倩凑过来，低声说："强哥，你不会心软吧？"
"不会。"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三分。
楼上卧室。
秦念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那只旧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张"的号码。
"老张，我要复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想好了？"
"想好了。"
"案子呢？"
"离婚案，抚养权**，婚内财产转移追诉。"秦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我要让赵强净身出户。"
"证据？"
"都齐了。"
电话那头，老张的笑声低低传过来。
"好。三天之内，我把团队给你配齐。"
"谢谢。"
秦念挂掉电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客厅里传来孙倩逗小宝玩耍的笑声。
她站起来，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
七岁的囡囡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听见开门声回过头。
"妈妈，我今天考了全班第三。"她举起一张试卷，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下周有市里的数学竞赛，选拔赛第一名可以去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