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手误点开小区门禁记录。
第一条是我正在外地办展的丈夫。
第二条是对门新搬来的女住户。
两个人的进门时间，只差六秒。
我往前翻了几天。
一连七天，他们刷门禁的时间都差不超过半分钟。
我拨通顾明川的电话。
“你这次办展，是不是有人跟你一起住？”
他笑了一声，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哪有人跟我住？你是不是又在家里待久了，胡思乱想？”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发来一段房间视频。
床铺，窗台，浴室，衣柜，他都拍了一遍。
“看清楚了吗，老婆，屋里就我一个。”
我说看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女儿送去***后，敲响了对门二零二的门。
门铃响了三次，屋里没人应。
我站在门口，听见电梯叮的一声。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拖着小行李箱走出来，箱子轮子上沾着机场常见的白灰。
她抬头看见我，先愣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
“你是二零一的吧？我刚搬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拜访。”
我看着她耳边那只银色耳坠。
那不是贵重东西，胜在精巧，像一截切开的月牙。
昨晚顾明川视频里，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同样形状的首饰盒。
“我家水管有点问题，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漏水。”
她把箱子往身后一挡。
“没有啊，我刚回来，不太清楚。”
“刚回来？”
“嗯，回老家了。”
她说得很自然，手却一直压在箱子拉杆上。
我低头看见她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红绳上挂着一枚小银牌，刻着一个川字。
那是我五年前亲手给顾明川编的，我以为他早就弄丢了。
晚上顾明川回家，拎着一袋桂花糕。
“你以前不是爱吃这个吗？路过就给你买了。”
我把糕点盒推到桌边。
“你不是在外地办展？怎么路过城南老街？”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展会提前结束，我坐车回来时路过。”
“门禁记录显示，你前天晚上九点进了小区。”
他把鞋放进柜子，回头看我。
“物业系统经常乱跳，可能把别人录成我了。”
“二零二也是系统乱跳？”
他皱眉。
“你又去打扰邻居了？”
“我只是问漏水。”
“林晚一个人住，你跑去敲人家门，别人怎么想？沈南栀，你现在连基本分寸都没有了吗？”
我听见那个名字，胃里像被硬塞了一把沙。
“你认识她。”
顾明川看了我两秒，语气软下来。
“她是我们展台临时请的花艺师，我怕你多想才没提。她刚好住对门，我也是上周才知道。”
“上周才知道？”
“不然呢？”
他把桂花糕打开，拿起一块递到我嘴边。
“南栀，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别拿一个邻居跟我闹。”
女儿从房间跑出来，抱着他的腿喊爸爸。
他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孩子脸颊。
“乖，爸爸给你买了新裙子。”
那条裙子吊牌还在，尺码比女儿大两号。
我看着裙摆上的小刺绣。
林晚今天穿的大衣袖口，也有一模一样的刺绣。
第二天一早，婆婆提着菜上门。
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听明川说，你昨天又疑神疑鬼了？”
我正在给女儿扎辫子。
“妈，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夫妻的事也是一家人的事。明川在外头挣钱多累，你在家带个孩子，就别整天找麻烦。”
顾明川从厨房端出粥。
“妈，你少说两句。”
婆婆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
“我说错了吗？你当初娶她，我就不同意。没娘家撑腰，没正经工作，靠你养着，还管起你的门禁来了。”
女儿抬头看我，小声问：“妈妈，什么叫**爸养？”
我把她的发圈系好。
“就是奶奶不知道家里米是谁买的。”
婆婆脸色沉下去。
“你还敢顶嘴？”
顾明川端着粥，声音压得很低。
“南栀，给妈道个歉。”
“我为什么道歉？”
“就为你昨天去敲林晚的门。人家是客户介绍来的，关系闹僵了，我这个月的展就白忙了。”
“她是客户，还是住在对门的花艺师？”
婆婆立刻接话。
“你看你这说话，酸得人牙疼。人家姑娘年轻漂亮，会打扮，会赚钱，你别一见别人好就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