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牡丹蚀香，艳骨殒春------------------------------------------，暮春。，一半在宫墙御苑，一半在城西醉仙坊。，灯烛长明。，往来皆是王公权贵、富商名流。多少绝色佳人在此争艳夺宠，一朝成名，便能身价千金。，死寂得吓人。，歌舞骤停。，连晚风掠过雕栏的声音，都显得格外阴森。，天未破晓。，撕碎了城西的静谧。“死人了！柳姑娘……柳姑娘没了！”，瞬息传遍整条街巷。，层层叠叠**在醉仙坊门口，交头接耳，人心惶惶。。、一曲牡丹舞倾倒权贵的醉仙坊头牌——柳嫣然。，香消玉殒，暴毙闺房。
……
大理寺衙署，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大堂肃冷，檀香沉郁，压不住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高阶之上，少年端坐如松。
一身玄色绣蟒官袍，腰束玉带，肩背挺拔凛冽。面容俊美凌厉，眉眼薄凉，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无半分少年意气，只剩久经刑狱沉淀的冷寂与威严。
正是当朝九皇子，皇后嫡子，圣上最疼宠的子嗣——陆予程。
年仅二十五岁，手握大理寺**大权。
断案四年，无一案错判，无一人冤屈。
朝野上下，无人不惧，无人不敬。
指尖轻轻叩击案几，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堂下值守捕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深夜急报骤然闯入。
“大人！城西急报！醉仙坊头牌柳嫣然，深夜离奇殒命，死状诡异，疑似毒杀！”
陆予程眸底微光微沉。
长安近来风平浪静，无仇杀，无劫案。
偏偏是风头最盛、夜夜周旋权贵之间的花魁，骤然惨死。
绝非偶然。
“封场，禁言，保全所有物证。”
他声线清冷低沉，字字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任何人不得擅动尸身、不得进出闺房、不得私下议论案情。谁敢徇私放纵，按律处置。”
话音未落，一道爽朗锐气的身影大步踏进门堂。
锦衣束发，佩剑铮铮，眉眼张扬明亮，一身少年热血意气。
国公府小公子，许嘉木。
自小与陆予程一同长大，京圈唯一敢在陆予程冷脸面前随意说笑的人，也是大理寺最强武力利刃。
“夜出凶案？正好我今夜当值，同你去！”
他眼底燃起几分热血。
寻常市井命案从不用陆予程亲至。
但风月名妓离奇暴毙，牵扯权贵无数，暗流汹涌，必定不简单。
紧随其后，一道素色劲装身影稳步走出偏室。
女子长发高束，面容干净利落，目光冷静通透，身上无半分闺柔之气，只剩常年与死尸凶案为伴的沉稳。
宋楚楚。
自西北边塞一路凭真才实学考入长安大理寺的天才仵作。
走遍荒冢险地，验尸无数，眼能辨微痕，手可断生死。
“我随往验尸。”
简单三字，干脆果决。
陆予程微微颔首，起身离座。
“出发。”
……
车马疾驰，冲破夜色。
不过片刻，一行人抵达醉仙坊。
坊外人山人海，议论嘈杂，流言纷飞。
“柳嫣然昨晚还风光无限，怎么说没就没了？”
“听说死得极美，像睡着一样，根本看不出死因！”
“肯定是同业嫉妒！醉仙坊第二名苏怜月，日日被她压一头，早就积怨极深！”
“我看就是女人争艳，下毒害人！”
所有**，全部不约而同指向一人——醉仙坊二号花魁，苏怜月。
人群缝隙之中，一道清瘦干净的少年身影，静静立在灯火之下。
纪归舟一身江南月白软锦袍，眉眼澄澈干净，肌肤白皙通透。
眉眼间带着初入京城的懵懂与好奇，不染半分世俗浊气。
他瞒着江南纪家众人，偷偷北上入京，只为看一看盛世长安的模样。
今夜路过此地，听闻离奇命案，本只是好奇驻足。
可微风拂过的一瞬。
一缕极淡、极妖、极阴诡的香气，顺着夜风钻进鼻尖。
寻常人闻之，只会觉得淡淡花香，清雅动人。
可纪归舟天生嗅觉通神，自幼精通百香，对世间香料敏感度远超常人百倍。
这一刻，他背脊微不可察地一凉。
不是牡丹香。
不是脂粉香。
是一种贴身入骨、浸肤蚀脉、藏美艳皮囊之下的致命毒香。
香气温柔旖旎，却藏着噬命阴毒。
缠绵、阴柔、致命。
且……沾染过不止一人。
纪归舟心头骤然一紧。
这不是单一毒杀。
这是连环染毒。
……
就在他凝神辨香的刹那。
喧闹人群骤然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朝两侧退让。
夜色灯火下，那道玄色身影踏步而来。
身姿挺拔，气场凛冽，一眼落处，满堂无声。
陆予程目光淡漠扫过人群。
原本嘈杂的流言、揣测、窃语，瞬间尽数掐断。
可当他视线无意掠过人群侧边那道干净江南少年身影时——
浑身冰封般的冷寂，骤然裂开一道细缝。
八年风雪，八年执念。
八年之前，街头冻僵濒死。
一碗滚烫栗子，一袭温暖披风，一捧碎银暖意。
风雪遮眼，他从未看清少年容颜。
可那一缕寒冬里的干净暖意，刻入骨血，从未消散。
八年寻觅，杳无音信。
今日长安春夜，灯火阑珊。
他终于看见了。
那轮找了整整八年的小太阳，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陆予程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震颤与狂喜。
可转瞬，尽数压下。
面上依旧是疏离冰冷、素不相识的淡漠模样。
只是那双深邃黑眸，自此牢牢锁住纪归舟。
一步不移。
一场布了八年的温柔陷阱。
自今夜，正式落子。
而人群之中的纪归舟，尚一无所知。
只懵懂抬眼，撞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沉沉眼眸，心头轻轻一跳。
莫名的，有点慌。
也就在此时，闺房房门被推开。
丫鬟惨白着脸跌跪而出，哭声颤抖。
“大人……您、您快进去看吧！
柳姑娘她……
是穿着一身全新的红牡丹衣，笑着死的！”
本案第一层假象，轰然落地。
风月争艳，美人妒杀，全城认定的凶手——苏怜月，即刻锁死。
可无人知晓。
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