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我重写了京海的规则

出狱者阎无道------------------------------------------，秋，京海市。。，拉开一道缝。，跨出门。包的边角磨烂了，生锈的拉链卡在一半。，脸上没表情。“阎无道，出去好好做人，别再回了。”，回头看了眼那扇大铁门，点了下头。，一头扎进雨里。，很快浸透了他的短发，顺着脸淌下来，流进发黄的衣领。。，踩着地上的泥水。，从他边上擦过去，溅起一片泥点子。，裤腿上全是泥。，老板拿收音机听天气预报。《京海日报》，头版就是“白金瀚***”几个字，特别大。
阎无道站住了，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阵，又挪开眼，继续往前走。
街角录像厅的海报旧了，《古惑仔》的边都让雨水泡烂了。
旁边墙上刷着传呼台的广告，音像店正放***的老歌。
他顺着泥路，钻进城中村的一条窄巷。
巷子很暗，两边堆满了破纸箱跟生锈的自行车。
下水道反上来一股味道，带着水腥气。
几只耗子在翻倒的垃圾桶边上啃东西，听见脚步声，嗖的就钻进暗处不见了。
巷子最里面有家破旅馆。
招牌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字接触不良，滋滋的响。
阎无道推开玻璃门，门轴咯吱一声，很干。
一股子旧木头跟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扑过来，还夹着廉价**的气味。
楼梯口靠着个女人。
红裙子，紧紧绷在身上，领口开的很低。
她正弯腰凑着打火机点烟，脖子雪白，拉出一条很好看的线。
烟圈从红嘴唇里吐出来，在暗光里散开。
她上上下下打量阎无道，腰一扭，踩着高跟鞋过来了。
鞋跟敲在地砖上，嗒，嗒，嗒。
她贴的很近，热气喷在他下巴上。
“帅哥，刚出来?!”
女人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伸过来，轻轻划过阎无道的衣领。
指尖顺着胸口往下，停在皮带扣上头打转。
“放松一下不?!五十块，包你把这几年的火都撒出来。”
阎无道没什么表情，抬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把推开。
“滚。”
女人的脸一下就变了，抽回手腕，使劲**发红的那块皮。
“装什么正经，穷鬼。”
她翻了个白眼，扭头走回楼梯口，狠狠*了一口烟。
阎无道走到木柜台前。
老板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把胳膊底下压着的旧账本洇湿了一块。
阎无道伸出右手，拿指尖慢慢的敲桌面。
笃。
笃。
笃。
老板吓的一个激灵，胡乱抹了把嘴。
“住店?”
“嗯。”
“一晚五十。”
阎无道拉开帆布包，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桌上，有十块的，有五块的。
老板抓过去数清了，从抽屉里摸出把钥匙扔过来。
“二楼到底，单间。晚上别惹事。”
阎无道抓起钥匙，踩着咯吱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那股潮味更重了。
他走到尽头，钥匙**锈死的锁孔，使劲一拧。
开了。
房间又小又闷。
墙皮一块一块的掉，露出里头的红砖。
头顶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光很黄。
角落摆着张硬板床，床单上有块黄斑，看着不怎么对劲。
阎无道把包扔地上，在床边坐下。
他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满是泥印子的水泥地。
胸口突然烧起来，很烫。
是狱里那个老疯子死前塞给他的黑吊坠。
老疯子隔着铁栏杆把东西塞进他手里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冒出来。
“这玩意儿能让你看见人心头最脏的东西。”
“但你瞅他们的时候，有些东西也会瞅见你。”
“别停下，停下，它就吃你。”
咔嚓。
一声很细的脆响，贴着皮的黑吊坠碎了。
碎片没掉下来，化成一股凉气，直接顺着皮肤往上爬。 那股凉气猛的钻进他右眼，特别疼。
整个右眼球都像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阎无道一把捂住右眼，手指**，指甲死死陷进脸颊的肉里。
他左拳攥的死紧，指节都白了，牙咬得咯咯响。
冷汗大颗大颗的顺着脑门跟鼻尖往下砸。
他一声没吭。
连呼吸都死死压在嗓子眼。
那股疼足足折腾了两分钟，才慢慢退下去。
他放下手，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发黄的灯光，发霉的墙，破床板，全没了颜色，只剩下灰白。
空气里，飘着四种不同颜色的线。
那些线烧着，扭着，塞满了整个空间。
共生魔方第一阶，“见欲”，醒了。
阎无道抬头，视线穿透了楼板。
他看的很清楚，楼下柜台老板的头顶，缠着几根很细的金线。
金线穿过墙，一直伸到后巷一家地下牌馆。
那是贪。
走廊另一头，红裙子女人的身上缠着一根红线。
红线穿过窗户，连着街角暗处的一辆黑桑塔纳。
那是交易。
阎无道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开，世界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他走到那面全是裂纹的镜子前。
镜子里，他的右眼深处，有一圈很细的黑光在转。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双眼，楼下突然传来一串很密的脚步声。
铁棍拖在水泥地上，声音刺的人牙酸。 “老板，人呢?!” 雷虎的大嗓门在一楼吵起来。
“虎......虎哥，什，什么人?”老板说话都结巴了。
“少装蒜!!刚进去那个!!提个破包的**犯!!”
“二......二楼，最里头那间。”
“兄弟们，把楼梯口堵死!!一只**也别**放出去!!”
二十多个浑身浸透的混混涌进旅馆。
一股子**味，酒精味，还有雨水的凉气全被带了进来。
木楼梯被他们踩的不堪重负，发出要断的声音。
小走廊一下就挤满了人，空气都紧了。
雷虎走在最前头。
他穿件黑皮夹克，皮鞋踩在地砖上，声很闷。
手里拎着把半尺长的开山刀，刀刃上还挂着水。 阎无道还坐在硬板床上。 没动。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砰!!
小单间的木门被一脚踹的稀烂。
碎木头跟木屑到处飞，砸在墙上。
雷虎嘴里叼着烟，很嚣张的踩着地上的碎木板走近。
他走到阎无道跟前，手腕一翻，开山刀的刀尖直接戳到阎无道鼻子前头。
“阎老大，好久不见啊。”
雷虎吐出一口烟，全喷在阎无道脸上。
“兄弟们都看看，这就是当年在京海呼风唤雨的阎老大，现在混成这**。”
走廊里的混混发出嘲笑声。
一个黄毛拿钢管用力的敲着破门框。
“虎哥，这*在里头蹲了几年，怕是刀都拿不稳了吧?!”
另一个跟着喊。
“看他那穷酸样，现在怕是饭都吃不饱。”
雷虎拿刀背拍了拍阎无道的脸，啪，啪，声音很脆。
“阎无道，你真当自己还是个人物?”
阎无道没躲。
也没生气。
他就那么坐着，身上有股子在高墙里待久了的安静，还有点累。
他把所有不好的脾气都收起来了，只剩下冷静。
他冷冷的看着雷虎，眼睛里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雷虎有点烦。
他猛的拔高声调，想盖住心里的不舒服。 “**让我给你带句话。” “跪下，磕头。”
“把你当年藏起来的底牌账册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 阎无道还是没说话。
雷虎咬着牙，手腕猛的往前一送。
刀尖刺破了阎无道脖子上的皮。
一道红线渗出来，凉丝丝的，顺着脖子往下淌。
“哑巴了?!在里头待傻了?!”雷虎瞪着眼，恶狠狠的。
“你现在就是个吃不上饭的**犯，拿什么跟**斗?!”
“白金瀚现在是**的天下，你连条狗都不如!!”
“剁了他!!虎哥，直接剁了他!!”门外的混混举着铁棍砍刀叫唤。
小房间里的杀气快凝成块了。
雷虎吐掉烟**，拿皮鞋底子狠狠碾碎。
“交出账本，给你个痛快。不然，今天就把你剁碎了扔下水道。” 阎无道微微眯起右眼。
那只眼深处，细碎的黑光又转了起来。
灰白色的世界瞬间铺开，盖住了整个房间跟走廊。
在这个视野里，阎无道看清了。
雷虎的头顶上，盘着一根很粗的金线。
那是极度的贪婪。
这根线根本没连着他一口一个的“**”徐江。
它又粗又扭曲，穿过旅馆的墙，越过几条街，死死的缠在白金瀚***的方向。
雷虎想要的，根本不是替徐江办事。
他想要的是白金瀚的份子，是徐江手里的钱。
阎无道的视线越过雷虎的肩膀，扫向门外那二十多个混混。
有的人头顶飘着黑线，连着雷虎，那是怕。
有的人头顶飘着蓝线，连着徐江，那是习惯。
二十多个人，二十多种**。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群亡命徒，随时能把人砍成肉泥。
但在阎无道那只转着黑光的右眼里，这根本就是一张拿贪婪跟恐惧织成的**，到处都是窟窿。
雷虎以为自己控着场，正享受决定别人生死的**。
他不知道。
他自己在这个刚出狱的男人眼里，不过是个被**拴死的**，随时能用。
阎无道无视了抵在喉咙上的刀。
他的目光顺着雷虎头顶那根跑偏的金线，望向窗外下着雨的夜色。
嘴角慢慢的勾起一个弧度，看着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