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染世

这都是啥啊------------------------------------------“咚——。”。，带着身体弹跳了起来，血液迅速沿着四肢冲开，他猛地惊醒，大口地喘息，喉咙里全是干涩的灰味。，双手撑住地面，正想慢慢站起来，突然胃里一阵翻涌。，灰白色的粉末从嘴里和鼻腔里涌出，洒在地板上，像个小沙堆。，手指死死抠住地板缝，直到体内的不适感慢慢沉寂下去。。，盯着地板看了很久。，刚才吐的东西去哪了？，因为喉咙和鼻腔里还残留着粉末擦过后的烧灼感。，想要清醒一些，然后撑着桌脚坐了起来，开始观察这间屋子。，窗帘拉得很严实，边角折起来用胶带粘在墙上。某种昏红的光从窗帘缝和门缝里渗进来，只够让他看清家具轮廓。木地板的边缘泛黑，墙角生着霉斑。灰尘均匀的铺在桌面、椅背和地上的纸箱上。。，脑子里依旧很乱，许多记忆碎片堆在一起，但仔细回想的话***都想不起来。。膝盖有些软，扶着走了两步，脚下踩到一张纸，纸面被灰粘住，挪开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拿起来抖了抖，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些像是备忘录的东西，但已经看不清了。
书桌上摆着一台显示器，屏幕漆黑，几张便签纸贴在上边。旁边的机械键盘落满了灰，下面的鼠标垫边缘卷起来，一看就用了很久，旁边还有一只裂口的马克杯，杯壁上结着干掉的咖啡渍。
他绕过书桌，看见墙上的万年历。
最后翻开的日期是二零二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纸页上同样也落满灰，边角卷起。他伸手摸了一下，触碰到的纸风化般纷纷碎裂。
看来这东西是停在了那一天，按这个程度推算，这屋子至少荒废了半年，也不知道今天是哪天。
可他居然刚刚就在这里醒来，这太奇怪了。
他走向衣帽架。整个架子歪在门边，上面挂着一件深色外套，胸前吊着一**牌，塑料的边缘也被灰尘封住。
伸手把工牌抽了出来。
照片里的人脸色正常，头发剪得利落，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工作磨出来的疲态。姓名栏印着三个字。
杨沐苏。
这三个字落进眼里时，脑中那些碎片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他是杨沐苏。二十八岁，一名程序员，在一家大厂做平台系统。住在寒城旧城区边缘的一栋老楼里。平时除了健身没什么爱好，偶尔打打游戏，工作日靠外卖**。
他又记起来了记忆中的最后一天，二零二六年五月***。
那天晚上，本该是情侣们挤满商场和餐厅的日子。但是他单身，也没有追求的人，手机里安静得很。公司群里有人发红包，他抢了两块三毛八，回了个表情，躺回床上刷新闻。
然后眼前黑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都没给他认为是自己瞎了的机会。
视野恢复的时候，窗外有浓郁的红光照进来，这光蜇得他睁不开眼。稍微习惯了一点之后，他看到了远处的地面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楼下有人在喊，远处传来汽车连续撞击的声音，玻璃在某处碎了一**。
然后记忆到这里断掉。
杨沐苏捏着工牌，指节慢慢用力。
五月***到十月二十五日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脑子里全是空白。十月二十五日到现在又过了多久，他也完全对不上。
他把工牌挂到胸前，卡套贴住衣服时，心口稍微安稳了一点。
至少想起来了自己到底是谁。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他想找面镜子看一下自己。
转头看了一圈，卫生间在客厅另一侧。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一股发霉的潮味。杨沐苏推门进去，地砖上有**黑斑，洗手池边缘生着霉，镜面被灰尘糊住。
他拧了拧水龙头。
管道里传来一阵空响，随后有几滴黄水落进池子里，腥锈味顺着水池冒上来，他急忙关掉了水龙头，看来不只是这间屋子，就连这栋楼可能也荒废很久了。
杨沐苏只能用袖子擦了擦镜子。
镜中出现一张苍白的脸。头发凌乱，眼窝发青，嘴唇有一点发白。那张脸和工牌上的照片有八分相似，只是瘦了一些，也憔悴了一些。
眼角有一颗他不记得的黑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工牌。
“杨沐苏。”
声音哑得厉害。
名字说出口后，胃突然里又翻涌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扑向马桶，双手撑住马桶边缘，低头干呕。喉咙里只有酸水和灰味，什么都吐出不来。胸腔里那阵震动又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心脏猛的跳了几下。
他喘了几口气，手掌下意识按紧。
触感突然变了。
马桶圈边缘起伏得厉害，摸上去凹凸交错。他低头看去，心里冒出了一点疑惑。
家里的马桶，边缘什么时候成了波浪状？
下一秒，他看清了。
那圈所谓的波浪，是一排向内生长的尖牙。牙齿密密挤在陶瓷边缘，每一颗都泛着湿白的光，牙根处的肉膜贴着马桶内壁轻轻蠕动。
马桶猛地合拢。
杨沐苏手臂往后一抽，指尖擦着牙齿退出来。牙齿咬合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响，陶瓷外壳跟着震了一下。
“**，什么玩意！”
他连退几步，后背撞上洗手池，工牌在胸前晃了一下。
马桶内壁还在动。那排尖牙缓缓张开，里面涌出一股热气，带着下水道的腥味。牙齿之间挂着一些黏液样的东西，正一滴一滴落进马桶深处。
杨沐苏迅速转身冲出卫生间，反手把门甩上。
门板合拢后，里面响起一阵轻微的磨牙声。
他站在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
奇怪的苏醒，莫名丢失的时间和会咬人的马桶，把他脑子里那点清醒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感觉他的头好晕，也许应该找个地方睡一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机虽然不太恰当，但非常自然。他想也许是自己发烧了，也许是脑子出了问题，也许这一切只是濒死时的幻觉。他现在需要一张床，需要把眼睛闭上，让身体重新启动一次。
卧室门在卫生间斜对面。
杨沐苏走过去，握住门把，往下一压。
门把卡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门锁里发出粗涩的摩擦声。锁舌像被什么东西卡死在门框里，整个门板一动不动。
“太久没人用卡死了吗。”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掌贴在门锁旁边。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清楚的感觉。
这扇门坏的程度很浅。只是锁舌卡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它原本应该顺着门把往回缩，门就可以打开了。
好像可以把它拨回去。
这个念头来得太具体，具体到他还没想明白，手掌已经按了上去。
指缝间闪过一点绿光。
那光很淡，顺着门锁边缘一扫而过。锁芯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把突然顺了下来。
杨沐苏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门锁。
刚才的绿色光芒，绝对来自他。
门缝里透出的一股潮热气息中断了他的思绪。杨沐苏心中一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慢慢把门推开。
卧室里没有床。
或者说，床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整张床面鼓起，床单和被子全被撑开，下面是一团暗红色的肉质囊袋。囊袋表面一鼓一缩，湿滑的肉膜贴着床沿往下垂，床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里面有规律地收缩着。
枕头陷在那团肉里，只露出一角。
房间深处传来粘稠的蠕动声。
杨沐苏头皮猛地收紧，手比脑子更快，砰的一声用尽全力把卧室门关上。
动作太大，门板撞上墙面之后，客厅另一侧的窗户也跟着震动了一下，后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碎玻璃掉窗帘上，把老化的胶带坠开了一个小口。
杨沐苏一下子僵住。
窗户碎了。
冷风从窗帘后面灌进来，窗帘鼓起了一小块，吹开了那道缝隙。某种红光从这缝隙里照进屋里，落在地板灰尘上。
他后退两步靠在墙边，双手抓住头发。
“我特么一定是疯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听见了颤音。
卫生间里有会咬人的马桶，卧室里有一个大胃袋，门锁在他手下被绿光修好，窗户又在刚才碎了，这些事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杨沐苏缓缓的靠着墙坐下。冰凉的墙面贴住后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开始疑惑自己是什么东西，毕竟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在这个环境生存，也不可能靠意志力修复物品。
他起身掀开衣服对着自己一顿检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像目前还是个人类呢。”他自言自语道。
忽然他想起了刚才的绿光，回身拿起了桌子上破损的马克杯，闭上眼睛仔细找寻刚才的感觉，朦朦胧胧的他好像看到了马克杯完好的样子，随着手里绿光一闪，再睁眼，杯子已经完好无损了，但往里看去，咖啡渍还在。
“这是个什么原理呢。”他独自疑惑。
他拿着杯子一边看一边走，他的另一只手的手背碰到了屋里的铸铁暖气管。
暖气居然是热的。
管子贴着墙根往卧室方向延伸，表面锈迹斑斑。他放下杯子，伸出手来握住了暖气管，掌心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热量，甚至有点烫。
这栋楼看上去空置了很久，屋里到处都是灰，卫生间和卧室都变成了怪物的巢，可暖气还在供热。
杨沐苏盯着管道，心里生出一点荒唐的希望。
如果有供暖，就说明这栋楼的某处还在运行。也许锅炉房有人，也许外面还有管理人员，也许这栋楼里还有别的活人。
就在这时，暖气**响了三下。
叩。
叩。
叩。
声音沿着铁管传来，轻柔而清楚。每一下间隔都很稳，像有人在另一端用指节敲击。
杨沐苏猛地睁大了眼睛。
有人。
这里还有人。
他几乎立刻抓起旁边地上的一截金属小扳手，敲了回去。
叩。
叩。
叩。
声音传进管道，顺着墙根远远跑开。
敲完后，屋里安静了两秒。
杨沐苏握着扳手，呼吸急促，眼睛盯着管道，等着对方回应。
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想再看一眼客厅。
视线扫过墙壁时，他整个人僵住。
沙发背后的墙上贴着一张白纸。刚才光线太暗，他一直忽略了那里。白纸上用红字写着一行话，字迹很大，笔画极重。
血月夜禁止事项：1.禁止回复暖气里的敲击声。
杨沐苏有点发懵，手指一点点松开，扳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不是吧…”
他缓缓的扭过头，看向刚才敲过的管子。
暖气管已经离开墙根。
原本笔直的金属管道弯成几道弧，锈迹从表面一片片脱落。管身缓慢伸长，像一条被热气唤醒的金属触手，正沿着地板朝他的脚踝爬来。
管道深处，又传来三下敲击。
叩。
叩。
叩。
随着这声音，金属管道猛的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