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话是在清晨六点响起的。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婆婆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沉。这个时间打电话，不会有好事。
“喂，妈？”
“周莹！你们怎么还不来！教育局的人都在等，名额快被锁了，你快回来签字！”婆婆的声音急促而愤怒，夹杂着一些嘈杂的**音。
我愣了几秒，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女儿丫丫，又看了眼窗外三亚海边的日出。
“妈，我和丫丫在海南。大姑姐儿子用我学区房名额的事，我们根本不知道。”
“什么！”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你们不是说要回来办过户的吗？现在学校让户主必须到场，这名额本来就是你家的！”
我彻底清醒了，打开床头灯，翻出手机日历。八月十五日，确实是今天。但我和女儿半个月前就订好了海边的亲子游，机票酒店全都订好了。
“妈，您等等，我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您说大姑姐儿子今天去办入学？占了我的学区房名额？”
“对啊！”婆婆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就差你签字！现在学校说必须户主同意，可这字必须你签！”
“等等。”我打断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妈，这事是谁定的？为什么我和丫丫没收到通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是你大姐和建国商量的，说你是个全职**，天天在家闲着，就没特意通知。”
我的手指收紧，指关节泛白。我是这套房子的全款买家，我女儿丫丫明年也要上学，这么大的事，居然没特意通知。
“那您刚才说，这名额应该我让出来？”
“周莹啊。”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恳切，“你是弟媳，大姐家孩子上学，当舅**帮衬着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丫丫是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
我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全职**，没收入，所以女儿的教育资源就该被剥夺？我全款买的学区房，凭什么白送给大姑姐的儿子？
“妈，您先等一下，我和建国商量商量，再给您回电话。”
我挂断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手在微微发抖。
身边的丫丫翻了个身，睡得很沉。她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容。今天白天我们刚从海边捡了贝壳，她兴奋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单独带女儿出来旅行。丈夫***借口公司忙，没有同行。
三年前结婚时，我们没办婚礼，因为婆婆家里正在给大姑姐李娇买婚车。婆婆说，莹莹都嫁进来了，娇娇还小，咱们得给她准备着。
两年前我买这套房，首付和全款全是我父母出的。婆婆说，家里实在紧，建国要创业，你们年轻人自己奋斗奋斗。
去年丫丫生病住院，婆婆来照顾了半个月就回去了。她说，娇娇怀孕了，我得回去把把关。
我立刻给***打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建国，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大姐的儿子要用我的学区房名额，这事你知道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知道啊，浩浩明年上小学，你那房子正好是重点学区，给他用怎么了？”
“怎么了？”我提高音量，“那是我给丫丫准备的！丫丫明年也要上学，你把名额给了浩浩，丫丫怎么办？”
“丫丫是个女孩，随便上个附近的学校就行了。浩浩是咱们老**的长孙，能一样吗？”***的语气理直气壮，“你赶紧买明天的机票回来，去教育局把字签了，别耽误了孩子报名。”
“我不签。”我咬着牙说，“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有权决定给谁用。”
“周莹，你什么意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我告诉你，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吃他的喝他的？我辞职做全职**，是因为婆婆说外面请保姆不放心，让我在家带孩子。我父母心疼我，偷偷给我补贴家用，这些事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