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药趁热喝，咱们争取今年抱个胖小子。”
老公每晚都会熬一碗备孕中药，黑的发苦，是他雷打不动的温柔。
我以为那是他爱我最沉默、也最深情的证明。
直到那天，我在花店后门和保洁王阿姨闲聊，随口提了一嘴。
王阿姨愣了愣，表情古怪的看着我。
“姑娘，这药渣味儿不对。”
“我年轻时在乡下养过猪，这味儿，跟给母猪断崽的绝育草一个味儿。”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花剪差点掉进水桶里。
他熬给我的不是备孕药。
那这三年，他每天端到我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
我叫林知夏，今年二十七岁，在南城老街开了一家花店，叫一枝春。
店不大，门口摆满洋桔梗、玫瑰和小苍兰，生意足够体面。
周凯是我丈夫，我们结婚三年。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会疼人的男人。
周凯没有稳定工作。
他说自己怀才不遇，做过销售，开过网店，跟人合伙卖过茶叶，最后都没成。
我没嫌过他。
花店是我婚前开的，房租、进货、员工工资，都是我出。
家里的房贷，也是我每月还。
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对我好。
每天早上六点，他会起床给我熬药。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灰色围裙，把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到我面前。
“趁热喝。”
他总是这样说。
“老中医说了，喝满三年，身体养好了，咱们今年一定能要上孩子。”
我怕苦，他就准备一颗蜜饯，放在掌心里递给我。
我喝完药，他就笑。
那笑太温柔，温柔到我这些年从没怀疑过，那碗药里会藏着刀。
那天上午，店里来了一个订花篮的客人。
他嫌百合不够大，嫌玫瑰颜色不正，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分钱定金没付就走了。
我心里憋着火，蹲在后门整理垃圾桶里的废花枝。
王阿姨是附近商场的保洁，平时中午会来我店门口坐会儿，喝口水。
她看见我倒药渣，顺嘴问。
“你这是给花沤肥？”
我说：“不是，我老公给我熬的备孕中药，药渣我顺手倒了。”
王阿姨伸手拨了拨黑色药渣，凑近闻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没了。
“姑娘，这药谁开的？”
“周凯找的老中医。”
我说：“喝了三年了。”
“三年？”
王阿姨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两下，声音压低。
“你听阿姨一句，这药别喝了。”
我笑了一下。
“怎么了？太苦了？”
王阿兄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
“这味儿，我忘不了。”
“我们村以前有个兽医，给母猪断崽用的草，就这个味儿。”
“喝了不怀崽，配多少次都没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口风铃被风吹响，叮当一声，像一根**进我耳朵里。
“阿姨，您是不是闻错了？”
我把药渣袋攥紧。
“这是人喝的补药。”
“我没读过多少书，可我鼻子不瞎。”
王阿姨盯着那包药渣。
“姑娘，备孕药不是这个味儿。你要是不信，找人看看。”
我想笑，没笑出来。
这三年，周凯每晚抱着我说以后孩子叫什么名。
他会摸着我的小腹说：“知夏，要是女儿像你，男孩像我，咱们一家三口多好。”
他会在亲戚面前替我挡话：“别催她，孩子是缘分，知夏压力已经够大了。”
他会把我妈送来的土鸡蛋一个个洗干净，说：“妈，您放心，我天天给她补着。”
所有人都说，林知夏，你上辈子救了周凯的命吧。
现在王阿姨说，他可能给我喝了三年绝育草。
我拎着那包黑色药渣回了店里。
店员小满正在给一束粉玫瑰打包装，看见我脸色不对，手里的丝带绕错了方向。
“姐，怎么了？”
我把药渣放进柜台下面。
“没事。”
“你不像没事。”
小满皱着脸。
“是不是周哥又问你要钱了？”
我看了她一眼。
小满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包花。
她一直不喜欢周凯。
她说周凯来店里，从来不帮忙搬花，只会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
看见客人多，他就去隔壁买咖啡，等忙完了再回来装体贴。
我以前骂她小孩子不懂婚姻。
现在我突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