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房租只剩287块，我们还是结婚了

我二十五岁生日那晚，陆川没回家。
我做了四个菜。
蛋糕放到奶油塌了。
蜡烛烧得只剩半截。
凌晨一点，他推门进来。
两手空空。
身上有机房的冷气味和汗味。
他看见桌子，脸色一下变了。
可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没睡？”
我把塑料碗摔在地上。
汤溅到他裤脚。
“陆川，我跟你来北京，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没吵。
低头抠手指。
我最恨他这样。
吵架时，他一沉默，我就觉得自己在一个人发疯。
我拖出行李箱。
“我明天回老家。”
他站了半分钟，转身出了门。
那一夜，他没回来。
1
“你让开。”
这是我第一次跟陆川说话。
2015年，大三期末周，图书馆三楼挤得没地方下脚。
刷卡占座机前排了十几个人。
有人拿学生卡拍机器，有人骂系统又卡了。
我抱着成本会计习题集，胳膊酸得发麻。
绕了两圈，只剩一个空位。
陆川对面。
他桌上放着一台旧联想。
键盘有两个键磨白了。
旁边是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杯口有水垢。
我刚坐下，笔袋掉了。
笔滚到他脚边。
他捡起笔，没看我，放回桌上。
我说：“谢谢。”
他点了头。
然后继续敲代码。
我憋着气翻题。
那道成本还原的题，我算了两小时。
草稿纸写满，最后数字还差三百二十七。
图书馆空调坏了，吹出来的风有灰尘味。
我越算越烦，把笔往桌上一拍。
前排女生回头瞪我。
我低头道歉。
一张草稿纸被推到我面前。
纸上写着步骤。
字不漂亮，但干净，横平竖直，每一步都标了序号。
他递纸时手背蹭到我的书。
蓝墨水在书页边上抹了一道。
他立刻停住。
“脏了。”
“没事。”
我盯着那块墨水，脑子更乱。
他没再说话。
我照着他的步骤算，第三步又错了。
他终于抬头。
“这里。”
他用笔尖点了一下我的草稿。
“你把评估增值也加进去了。”
我脸发烫。
“哦。”
他又低头写代码。
我不服气，重新算了一遍，数字对上了。
那天下午，我没再烦那道题。
我开始烦他。
一个话这么少的人，怎么会把会计题写得那么清楚。
闭馆时，***拿喇叭喊人。
我收书，手机从包里滑出来。
那是我妈淘汰下来的诺基亚按键机。
背壳用透明胶粘过。
屏幕亮起，是林淼发来的短信。
“你又泡图书馆？楼下快递摊到了，帮我拿口红。”
我回了个“滚”。
陆川瞥见我的手机，目光立刻移开。
我赶紧把手机塞回包里。
他背起包，保温杯塞进侧袋。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
“明天还来吗？”
我装没听清。
“什么？”
他又抠了抠手指。
“这题，后面还有坑。”
我抱着书，故意说：“我自己会。”
他点头。
“嗯。”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还是去了图书馆。
占座机刚开，机器前就排了队。
我刷卡占了三楼靠窗那个座。
陆川来得比我晚。
他看见我，愣住了。
我把他的草稿纸拍在桌上。
“你昨天最后一步写得太快，我没看懂。”
他拉开椅子坐下。
耳朵红了。
2
我们坐了一个星期对面。
他还是话少。
我问一句，他答半句。
“你计算机系的，怎么会成本会计？”
“帮人补过课。”
“你每天都写代码？”
“嗯。”
“写什么？”
“外包。”
“多少钱？”
他停了。
“没多少。”
我翻了个白眼。
“你说话能不能别挤牙膏？”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头。
“能。”
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被他气笑。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不是装酷。
他是真的不会聊天。
他吃饭很省。
中午在食堂，他永远点三块五的打卤面。
连鸡蛋都不加。
我点了一份土豆牛肉盖饭。
牛肉少得可怜。
他看了两眼，把自己碗里的卤子拨给我。
“你干嘛？”
“你那个没味。”
我瞪他。
“你自己吃白面？”
他把面拌了拌。
“够了。”
我说：“陆川，你是不是把我当猪喂？”
他停住了。
“不是。”
他认真解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