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表姐去相亲那天，我才知道，对方是霍砚辞。
十一年前，我把他堵在男厕所门口亲了一口，还逼他在数学草稿纸上写下“长大后必须娶林夏”。
十一年后，他成了江城最难攀上的资本新贵，而我只是个快交不起房租的插画师。
我以为他是来算旧账的。
直到他当着我的面，拿出那张泛黄的婚书，慢条斯理地说：
「林夏，你欠我的债，我攒了十一年的利息，今天来催婚。」
......
「林夏，你疯了吧？你知道你今天要去见的人是谁吗？」
闺蜜唐眠的声音在电话里几乎要炸开，我蹲在咖啡厅洗手间里，握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哪知道。大姨说是个条件还行的男生，催着让我去。」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霍砚辞！江城晟恒资本的少东家，他们家管着大半个江城有钱人的钱！二十八岁就自己当家做主了，有钱到你做梦都不敢想！更要命的是。」
唐眠停了一秒，「他不就是初二你同桌吗？你把人家堵在男厕所门口亲了一口，还逼人家在数学草稿纸上给你写婚书的那个！」
我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烫又冰。
十一年前的画面劈头盖脸砸过来。
那个瘦高的少年被我按在墙上，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我踮着脚亲了他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数学草稿纸和红色印泥，逼他写下「长大后必须娶林夏」七个字，还摁了手印。
那时候我十四岁，胆子大到没边。
他被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摁了红印。
一周后他转学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现在，他是整个江城金融圈呼风唤雨的少东家。而我只是一个接不到几单活的咸鱼插画师，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我能跑吗？」我的声音快哭了。
「跑什么跑？你人已经在咖啡厅了，他要是到了你撒腿就跑，那不是更丢脸？」唐眠急得骂人，「硬着头皮上！说不定人家早忘了呢。」
我挂了电话，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穿了件打折买的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防晒霜。
十分钟前，表姐沈婉月发来微信，配了三个偷笑的表情：「大姨给你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我看过资料了，就一搞电脑的，月薪撑死一万出头。不过嘛，穷酸码农配你这种咸鱼，刚好，好表现哦。」
她不想去的相亲，甩给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大厅。
我定的位子在靠窗的角落。远远地，我看见那个位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的表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他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和记忆里那个会脸红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的腿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整个大厅，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他认出我了。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你好，我是林夏，今天的相亲对象。」我的声音稳得像在念课文。
霍砚辞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下巴微抬，用一种让人后背发毛的眼神打量我。
「林夏。」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很多，带着点沙哑的磁性，「你迟到了八分钟。」
「洗手间排队。」我撒谎面不改色。
「嗯。」他嘴角那个弧度没变，「还有别的理由吗？比如躲在洗手间打电话，考虑要不要翻窗逃跑？」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这个人耳朵是雷达吗？
「霍先生消息挺灵通。」我说。
「咖啡厅不大，隔音不好。」他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而且你说话的声音从小就大，这么多年也没变。」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把我钉在了椅子上。
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我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又是沈婉月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是不是秃顶啤酒肚？哈哈笑死我了，拍张照让我乐呵乐呵。」
我没回。
霍砚辞的视线落在我包上，我手机屏幕的亮光透过薄薄的帆布袋隐约可见。他没说什么，把菜单推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