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女儿攒了三年的储蓄罐，被我妈撬开拿走了。
"你弟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你这当姐的就守着两千块钱不松手？"
"做姐姐的这么抠，真丢人。"
我蹲在女儿书桌前，看着那个被砸成碎片的铁皮储蓄罐。
那些硬币，朵朵一块一块攒了三年。考满分的奖励，帮邻居拿快递攒的五毛，过年舍不得花的压岁钱。她说要攒够了给妈妈买条围巾。
我妈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么惯着，迟早把孩子惯坏。小小年纪就知道攒钱，也不知道随了谁。"
当天晚上，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在第一页写下：六月十八日，被妈拿走两千三百六十二元。
这是我记的第一笔账。
朵朵那个铁皮储蓄罐，是三年前她过生日我买的。
粉色的小猪形状，只有一个投币口，没有出口。要把钱取出来，只能把罐子砸开。
朵朵每次**拿了满分，我奖她一块钱硬币。帮邻居张婶拿快递，人家给五毛钱，她也往里塞。过年的压岁钱，她一分不舍得花，全换成硬币投进去。
她说要攒够了给妈妈买条围巾。
"妈妈冬天在超市站着收银，手冷，脖子也冷。"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差点掉眼泪。
那天下班骑车到楼下，上了四楼，推门时就觉得不对。
屋里安静得过头了。
朵朵平时这个点会蹲在书桌前数硬币，一边数一边自言自语："还差好多好多。"
可书桌前空荡荡的。地上散着一片铁皮碎渣。
储蓄罐被砸开了。里面空空的。
朵朵缩在卧室的被子里，不哭不闹，就是肩膀一抖一抖。
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震天响。
关了电视，我声音里带着发紧的劲儿：
"妈，朵朵的储蓄罐呢？里面的硬币呢？"
她连头都没抬，语气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毛。
"我拿去给你弟交房租了。就两千来块钱的硬币，你别跟我计较。"
"你弟这个月房租都掏不出来，你做姐姐的就眼睁睁看着？"
朵朵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又小又闷：
"妈妈，我的小猪呢？那些硬币呢？我答应你等攒到三千块就去买围巾的。"
不等我张嘴，我妈嗓门先拔了上去。
"小小年纪虚荣心这么重？一堆硬币至于吗？"
"你小舅家的小磊都没你这么事儿多。你是女孩子，要懂事，知不知道？"
她起身要去拽朵朵的被角，我一步挡在前面。
没用大力气，只是挡住了。她身子晃了一下，站不太稳，立刻变了脸色。
"林晓禾！一堆破硬币而已，你至于这个态度？"
我没吭声，蹲下来把朵朵从被子里抱出来。她两只手紧紧揪着我工服的下摆，指节发白。
卧室门关上的时候，我**声音还在外面飘进来：
"就你这么惯着，迟早把孩子惯坏。小小年纪就知道攒钱，也不知道随了谁。"
"她爸走的时候就该把她带走！"
朵朵把脸埋进我的脖子。
"妈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夜里，朵朵睡着以后，我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旧笔记本。
封面是朵朵上***时画的一朵花，用彩笔歪歪扭扭涂的。
翻开第一页，我用超市收银台旁边顺手带回来的圆珠笔，一笔一画写下第一行字。
六月十八日，被妈拿走两千三百六十二元。朵朵攒了三年。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朵朵的小书桌，铁皮碎片还没来得及扫。
第二天一早，我给弟弟林浩打了电话。
"妈昨天是不是拿了一袋硬币给你？那是朵朵的储蓄罐，她攒了三年。你先别动那个钱，我想办法给你凑房租，你把硬币还给朵朵。"
话刚说到一半，那边不耐烦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行了行了，姐，一堆破硬币有什么好心疼的。"
"而且全换成整钱了，我昨晚就去银行机器上存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存了？"
"对啊，两千三百多，刚好够交一个月房租。姐你不知道，我这边压力也大，赵丽天天跟我吵，房东又催得紧。"
"那是朵朵的钱，不是我给你的。"
他语速突然快了起来，像在背一段练好的台词。
"你跟我分这么清干什么？我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