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成了死对头的线人

死人还活着（上）------------------------------------------，早些年不是大杂院。，市局刚成立没两年，全系统都缺房，局里把这座三进的院子征下来，分给了十几户干警家庭。正屋分给了刚进局里的韩守正，后院住的是他连襟顾卫东，是个教师。前院倒座房分给了一个情报研究所的女同志，姓苏。后来***代大院收归街道房管所，**家属陆续搬走，空出来的屋子租给了社会住户。赵婶就是那会儿搬进来的，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在街道办当临时工，分房排不上号，能租进这座院子已经是托了人情。。市局给他分了楼房，他去看了一眼，回来坐在正屋门口的藤椅上转了一下午核桃，第二天把楼房钥匙退了。他老伴八一年病故，就埋在院里那棵葡萄架底下。他不走。。**跟韩守正是老战友，牺牲之后韩守正把他接过来养大，管韩守正叫师傅，东厢房就是他的家。西厢房的法医沈寒舟是后来搬进来的，***从部里鉴定中心调回市局，一时没地方住，韩守正让他住进了那间空了两年西厢房。院里还剩一间房空着——前院倒座房。那间屋子从八三年之后就没住过人，钥匙不知所踪，房管所也懒得管，一空就是十年。，那间空了十年的倒座房亮了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赵婶说她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何忠义站在那儿抽烟。何忠义是后院耳房的租户，在夏氏贸易公司干了五年保安，今儿个一早被发现死在城郊废弃工地，法医沈寒舟给的死亡时间是早上五点到七点之间。赵婶说她半夜一点瞅见他站在这槐树底下抽烟——那会儿他已经死了快二十个钟头了。，雨刚歇。车灯一灭，整条胡同就剩下那盏老路灯还亮着，灯泡外边罩着搪瓷罩子，年头久了熏出一圈黄印子，光从罩子底下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一汪一汪的水洼。他作战靴踩进水坑里，溅了一裤腿泥汤子，也没低头瞅一眼，甩了甩脚，往里走。，都是听见动静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披着外套，趿拉着鞋，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瞧。赵婶站在最前头，裹着碎花棉布衫，脑袋上还缠着睡觉用的发卷，手里攥着手电筒，光柱一通乱晃。她男人死得早，这些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练出了一副大嗓门，去天桥底下说相声也能混口饭吃。“薛队！你可算来了！我看见何忠义了！就在那棵槐树底下，叼着烟卷儿，跟没事人似的！”，光柱稳住了，照在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树还是那棵树，树底下没人。“几点？半夜一点来钟。我起来上茅房，从窗户往外一瞅——他就站那儿。我还喊了他一嗓子。他扭过头看我，那眼神……说不上来，直勾勾的，冷，不是他的眼神。可要说不是他吧，那脸、那衣裳、那疤，我又不是老花眼，能认错？”。树根旁边有截烟头，烟灰还没被雨水冲散——雨是后半夜才下的，烟头是雨前丢的。他从兜里掏出证物袋把烟头夹进去，封上口。何忠义是今儿个一早被发现的，一刀抹了脖子，沈寒舟给的死亡时间是早上五点到七点。赵婶说她半夜一点瞅见何忠义站在这槐树底下抽烟——那会儿他已经死了快二十个钟头了。“他还住后院耳房？住后院。可他最近老往前院倒座房跑。”赵婶压低了嗓子，蒲扇遮着半边嘴，“那倒座房空了十年，前两天突然有人搬进去了——夏家那个小少爷，夏宸远。您说这事儿巧不巧？一个保安，三天两头往倒座房里钻，也不知道嘀咕什么。不是我多嘴，薛队，何忠义这人老实归老实，可老实人出了事，有时候更说不清楚。”
“赵婶，办案的事儿我来，您先回去歇着。”赵婶撇了撇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还有个东西。”她从兜里掏出个物件，往薛启壹手里一塞，“下午收房租的时候在何忠义门框底下拣的。一个光棍汉，哪来这么金贵的东西？我心里不踏实。”
薛启壹摊开手。是个黄铜火柴盒，巴掌大小，外壳磨得锃亮，正面刻着朵白山茶。刻工不赖，花瓣纹理丝丝入扣，一看就不是机器冲的，是人一刀一刀錾出来的。翻过来，背面靠下头有道划痕，新伤，边缘还泛着铜色亮光，没被氧化。他用拇指推开火柴盒，里头空的。盒盖内侧刻着行小字，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得凑到路灯底下才能看清——“苏韧，1964年”。
薛启壹把火柴盒攥在手里，指腹来回蹭着那朵刻花。他手大，火柴盒在掌心里显得更小。那只手虎口有层厚老茧，手背上有几道旧疤，指节粗粝，骨节鼓着，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跟黄铜火柴盒放在一起，一个糙得像砂纸，一个细得像绸缎。他把火柴盒装进证物袋，又问何忠义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赵婶说这俩月走路低着脑袋，脸色儿也不好看，右眼皮老跳，死前那几天老有个骑摩托的在胡同口等他，穿黑皮夹克，面生。薛启壹又问了几句，赵婶都摇头。何忠义没仇人，没外债，也没什么朋友。
他正准备往后院去，胡同口进来一辆车。车灯先打过来，把整条胡同照得雪亮，然后一辆黑色皇冠悄没声地滑进来，停在三号院门口的路灯底下。赵婶不说话了，围在门口的那几个邻居也不伸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