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蓝衬衫是她的避雷针------------------------------------------，我拖着被甲方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身体，一步步挪向家门。，楼道里黑得像口枯井。我摸着黑掏钥匙，心里盘算着冰箱里那袋速冻饺子还能不能救我一命，还有下个月的房贷，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秃。，还没来得及转动，脚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哎哟。”，像小猫被踩了尾巴，带着点压抑的痛楚。，手电筒光猛地往下照——，蜷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但裙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女孩。她光着脚，脚踝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在昏黄的光线下红得刺眼。她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旧吉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喂，干什么的？”我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别问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带这个，问就是这座城市深夜的治安不配让人有安全感。，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她才微微侧过脸。，刚好打在她脸上。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随时要哭、但又拼命忍着的模样。，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我的胸口。，今天为了见那个难缠的客户，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浅蓝色衬衫。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她突然像只受惊的蜗牛，又往壳里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那个……请问，这里是蓝衬衫的家吗？”
我愣住了，钥匙在手里捏得发烫。
“什么？”
“我……我找蓝衬衫。”她纠正了一下，依旧不敢看我，盯着我的鞋尖，像是在背诵一条刻在脑子里的救命稻草，“他们说我只要找到穿蓝衬衫的人，就不会被赶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中二病发作还是剧本杀跑团跑疯了？
我看着她脏兮兮的脚底板，又看了看她那副生怕我骂她一句就会哭出来的瑟缩样，心里那点因为加班和房贷积攒的烦躁，突然就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行了，先起来。”我叹了口气，开了门，把空间让出来，语气故意硬邦邦的，“别坐我门口，晦气。”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刚断奶的小鹿，确认我没有生气后，才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
我进屋放下东西，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她还站在玄关，两只手紧紧抓着吉他的背带，哪怕我开了灯，她也不敢踏进客厅一步，生怕踩坏我的地板，像个做错了事停在门口罚站的小学生。
“手伸过来。”
我把水杯递过去。
她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颤巍巍地伸手。指尖碰到杯壁时，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接过去，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声音软得，让我心里莫名一软。
“叫什么？”我问，靠在门框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免得她觉得我好欺负。
“阿七。”
“为什么找蓝衬衫？”
她捧着杯子，暖意熏得她脸颊微红，过了好久才低低地说，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却又带着点傻气：
“因为……因为蓝色看起来很安全。像晴天，不像下雨。”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衬衫的纽扣上，声音更小了：
“而且，我记性不好，可能过几天就忘了自己是谁。但是……我想我应该不会忘了蓝色的样子。”
我看着她这副呆呆傻傻、却又莫名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破旧的出租屋，好像也没那么像冰窖了。
“知道了。”我别过头，假装去翻衣柜找睡衣，掩饰嘴角那点不受控制的弧度，“穿蓝衬衫的人脾气一般都很好，算你走运。”
——主要是穿蓝衬衫的人，见不得你这副可怜样儿。
这话我没说出口，只是把睡衣扔给她时，动作轻了很多。
“去洗澡，别着凉了，小祖宗。”我指了指浴室，“毛巾在柜子里，别乱动我东西。”
她抱着睡衣，像抱着手办一样宝贝，点了点头，光着脚丫小心翼翼地往浴室挪。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我靠在墙上，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突然觉得手里的速冻饺子，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这他哥的，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