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来做资产清算。
“阿姨，我和大强是认真的。”张倩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眼底闪着**，“我怀了你们老**的双胞胎男孙，去医院查过了，两个都是男孩。”
我给她倒了杯茶，没接话。
儿子李大强挨着她坐，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就是……我弟结婚没房子。”张倩放下茶杯，陶瓷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您把那栋收租的自建房过户给他，这孩子我才生。我家的情况您知道，父母早就……”
“所以呢？”我打断她，脸上还挂着笑。
李大强抢着说：“妈！倩倩说了，只要房子过户，她马上就去领证生孩子！她弟结不了婚，她爸妈以死相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哦。”我点点头，又给她添了点茶，“这是好事啊。”
张倩眼睛一亮。
“不过，”我放下茶壶，声音很轻，“我过户可以，但有三个小条件。”
我叫李桂芳，五十四岁，城中村包租婆。
丈夫老李十年前车祸走了，留下一栋六层自建房。靠着收租，我在江城过得还算滋润，每个月光租金就有好几万。在江城这个二线城市，不多不少，刚好够体面地活着，偶尔还能给儿子补贴点。
独生子李大强，二十六岁，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行政。
他带张倩回家那天，是去年中秋节。
姑娘长得确实水灵，一米六五的个子，白裙子穿得干干净净。说话时总喜欢撒娇，开口闭口“阿姨您真好大强最疼我”。我做了三十年生意，看人极准，只能赔着笑点头。
那天晚上，我的老伙计王姐在厨房悄悄跟我说：“这姑娘，太能算计了。”
“能算计是好事。”我洗着碗，“年轻人会过日子。”
“可大强在她面前，话都不敢说。”王姐擦了擦手，声音压低，“一顿饭下来，全是她在讲什么名牌包包，大强就只会点头附和。这哪像谈恋爱？”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儿子喜欢就好。
张倩是大强的同事，江城本地人，比大强小两岁。据儿子说，她父母重男轻女，家里有个弟弟。弟弟不务正业，整天在外面混，父母把女儿当摇钱树，指望她嫁个有钱人帮衬娘家。
“她很不容易的。”大强说这话时，眼睛里全是心疼。
我能理解。
原生家庭不好的女孩，能长得这么开朗，确实吃了不少苦。
张倩第一次开口借钱，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她单独来我家，说弟弟打架把人伤了，对方要赔偿，不然就报警。她下个月才发工资，实在周转不开。
“阿姨，就借两万，发了工资马上还。”她站在门口，没进来，表情窘迫。
我让王姐拿了两万现金给她。
她写了个借条，字迹工整，还按了手印。
我没要借条。
“孩子，谁都有难处。”我把纸条塞回她手里，“拿去给你弟平事。”
她眼圈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刻，我是真心疼这姑娘。
第二次借钱，是一个月后。
她说要报一个高级会计培训班，考证用，但学费要自理。公司只报销一半，剩下的五千块，她凑不出来。
“这个培训特别重要，很多公司都看重这个证。”她说得很急，“阿姨，这是我升职加薪的关键机会。”
我又给了五千。
这次她没写借条。
第三次，她说要买一辆代步车，上下班用。现在每天挤公交，老是迟到，影响全勤奖。
“最便宜的那款，八万。”她报出价格时，眼睛看着地板。
大强在旁边帮腔：“妈，倩倩真的很需要，她最近经常加班到半夜，打车不安全。”
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张倩。
“好。”
我又转了八万过去。
那天晚上，王姐睡不着，打电话问我：“桂芳，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孩子有难处。”我闭着眼。
“我不是说不该帮。”王姐在电话那头叹气，“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一个普通文员，每个月工资也有六七千。再怎么月光，也不至于连考证、买车的钱都拿不出来吧？”
“她家情况特殊。”
“再特殊，”王姐顿了顿，“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我没接话。
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
但我更怕儿子难过。大强从小就是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