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养十八年，我挑着草鱼认了亲爹

我爸妈在产房外达成了一项历史性协议。
女儿富养，儿子穷养。
然后我妈争气，怀了龙凤胎。
姐姐被留在城里，住洋房，学钢琴，穿公主裙。
我被我妈夹在腋下，连夜坐了十四个小时绿皮火车，回了村。
十八年。
我种田、养鱼、赶集、挑粪。
黑了，壮了，一口方言，两手老茧。
直到那天——
我挑着两筐草鱼回家，门口停了辆迈**。
我放下扁担，搓了搓手上的鱼鳞，堆起笑脸：
"叔，草鱼七块一斤，您来几条？"
那男人皱着眉，上下打量我。
我妈从屋里冲出来，一巴掌拍我后脑勺：
"叫啥叔？那是你亲爹！"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人字拖和沾满鱼鳞的大裤衩。
再抬头看看他的定制西装和锃亮皮鞋。
我就一个问题——
爸，这鱼，您到底买不买？
第一章
六月的太阳毒得能把蛤蟆晒出油来。
我挑着两筐草鱼，从村尾的鱼塘一路走回家。
扁担压在肩上，嘎吱嘎吱响。
两筐鱼加起来少说八十斤，草鱼活蹦乱跳，时不时甩一尾巴，溅我一脸腥水。
我擦了把脸，骂了句："消停点，再蹦把你做成酸菜鱼。"
鱼不听。
继续蹦。
远远地，我就看见家门口停了辆黑色的车。
那车比村长家的五菱宏光长出两个身位，锃亮锃亮的，车标我不认识，但那排面一看就不便宜。
我脚步快了几分。
这年头，能开这种车来村里的，要么是收鱼的大老板，要么是搞直播的网红。
不管哪种，都是财神爷。
我把扁担换了个肩，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那车旁边。
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后座走出来。
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袖扣反着光。
皮鞋踩在我家门口的泥巴地上，他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
我立马堆起笑脸，把扁担往地上一搁。
"叔！来得早不**得巧！您看这草鱼，今早刚从塘里捞的，条条三斤往上，保鲜保活！"
我顺手从筐里抓起一条草鱼，那鱼尾巴一甩，啪地抽了我一嘴。
不影响。
我继续堆笑："七块一斤，您要是多拿几条，六块五也行。****，童叟无欺。"
男人没说话。
他的眼睛从我的脸扫到我的脚，又从我的脚扫回我的脸。
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跟村口王大爷去集上挑牛一样。
验货的眼神。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就是……陈牧？"
我一愣。
这人认识我？
难道是回头客？
"对对对，我就是陈牧！上次您在我这买过鱼？不好意思啊，人太多记不清脸……"
"噗——"
旁边驾驶座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制服，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憋住。
西装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候，我妈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一路小跑到我跟前。
"牧子！你个傻小子！"
啪——
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震得我眼冒金星。
"叫啥叔！"
我妈指着那个西装男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
"他是**！你亲爸！"
我手里的草鱼掉了。
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溅了我和那个男人——不对，我爸——一裤腿的泥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
那条西裤上沾了一片鱼鳞。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的。
十八年了。
我爸。
我看了看他的迈**，又看了看自己那两筐鱼。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和大裤衩。
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从脚底窜到脑门。
"……七块一斤，要不您先挑两条？"
第二章
我妈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拽进了屋。
"你是不是傻？见到**第一句话是卖鱼？"
我捂着耳朵嗷嗷叫："妈！疼！您先松手——他十八年没出现过，我上哪儿认识他去？"
我妈松了手，使劲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转头冲门外堆起满脸笑："**，快进屋坐！别站外头，太阳毒！"
那个男人——我爸——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门槛，门槛是水泥糊的，裂了几道缝，缝里长出一撮狗尾巴草。
他迈了进来。
我们家的客厅，说是客厅，其实就是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