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界之下

腐朽降临------------------------------------------。“紧急插播……全球范围内出现多起不明原因呼吸道感染病例，患者伴有剧烈咳嗽、高热，部分出现攻击性行为……请市民尽量减少外出……”。，还有东西撞门的声音，哐哐的。，凑到实验室的玻璃窗前往外看。“翼哥，外面……外面好像打起来了。”，他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地上扭打，不对，不是扭打。是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身上，头埋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被压着的那个人腿**了两下，就不动了。，满脸是血，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不是打起来了。”他声音干涩，“是吃起来了。”。，实验室的门被重重撞了一下。！。
咚！咚！
门把手开始转动。
“锁了！锁了！”郑强压低声音喊，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路翼快速扫视实验室。这是*-7区，病毒样本分析室。靠墙是一排实验台，上面乱七八糟摆着仪器和烧杯。另一边是几个大型冰柜。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不止一个。
“找东西堵门！”路翼冲向实验台。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能搬动的仪器、椅子全堆到门后。刚堆好，门板就传来刺耳的刮擦声，像是用指甲在划。
“这能撑多久？”郑强喘着气问。
路翼没回答。他走到冰柜前，想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最里面一个冰柜的指示灯还亮着，显示温度零下八十度。
他拉开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柜子里很空，只有最上层摆着一个小金属盒。
路翼拿起盒子。很轻。
打开。
里面躺着三支注射器。透明的针**是蓝色的液体，蓝得有点诡异，像会自己发光。
盒子底部垫着一张纸，字迹潦草。
“最后希望……涅槃……未经测试……风险未知……”
路翼盯着那几行字。
“翼哥，找到啥了？”郑强凑过来。
路翼把纸递给他。
郑强看了两眼，抬头：“这啥意思？这蓝药水……是解药？”
“不知道。”路翼看着那三支蓝色药剂，“上面写‘最后希望’。”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堵在门后的椅子被撞得移开了一截。门板中间凹进来一块。
“要顶不住了！”郑强声音发紧。
路翼盯着手里的金属盒，又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
“你干嘛？”郑强瞪大眼睛。
“赌一把。”路翼说得很平静，“留在这里是死，外面那些东西你也看到了。这玩意儿写着‘最后希望’，总比没***强。”
“可这都没测试过！”
“所以是赌。”路翼撕开注射器的包装，“你跟不跟？”
郑强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路翼手里的蓝色液体。
门又被撞了一下，这次裂缝从门板中间裂开。
“跟！”郑强咬牙，也抓起一支注射器，“死也死一块儿！”
路翼没再说话。他撸起袖子，找到肘窝的静脉，针尖刺进去。
冰凉的蓝色液**入血管。
几乎同时，郑强也注**。
第一感觉是冷，刺骨的冷，好像血液都要冻住了。然后就是剧痛，从注射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路翼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肌肉在撕裂，内脏像被扔进了搅拌机。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门被撞开的巨响，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低吼。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路翼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他自己的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不，不是感觉不到疼，是……身体不一样了。
他坐起来。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门被彻底撞开了，门板碎了一地。堵门的仪器东倒西歪。地上躺着几具……东西。穿着破烂的白大褂，皮肤灰败，有的缺胳膊少腿。
是那些感染的同事。
路翼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慢慢长好，是直接收口，结痂，然后痂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肤。
他握了握拳。
力量。
难以形容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他轻轻一撑地面，整个人就站了起来，轻盈得不像话。
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走廊远处传来的拖沓脚步声，能听到隔壁房间水滴落下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
“强子？”路翼转头。
郑强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路翼冲过去，刚蹲下，郑强突然抽搐了一下。
然后路翼看到了更惊人的变化。
郑强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接着，细密的、暗青色的鳞片从他的手背、脖颈处钻出来。他的手指开始变形，指甲变长，变厚，变成弯曲的利爪。
他的脸也在变化。颧骨变高，牙齿变得尖锐，耳朵拉长。
郑强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瞳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
“翼……哥？”郑强开口，声音沙哑粗糙，像**沙子。
“我在。”路翼按住他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郑强撑起身体，看着自己长满鳞片和利爪的手，愣了两秒。
“**……”他喃喃，“我变成怪物了？”
“我们都变了。”路翼说，“但还活着。”
实验室门口传来低吼。
一个穿着白大褂、半边脸都烂掉的身影摇摇晃晃走进来。是张医生，以前总笑眯眯让他们加班的老头。现在他灰白的眼睛盯着路翼，张开嘴，露出沾血的牙。
路翼没动。
张医生扑过来，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腐臭的风。
路翼侧身，躲开扑击，然后抬手，一拳砸在张医生的太阳穴上。
砰。
声音很闷。
张医生的头歪向一边，颈骨断了。他软倒在地，不动了。
路翼看着自己的拳头。他没怎么用力。
郑强也站了起来。他适应了一下新身体，走到另一具晃进来的丧尸前，抬手一挥。
利爪划过空气，带出破风声。
丧尸的脖子被整个切断，脑袋滚到一边。
郑强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路翼。
“翼哥，”他说，“我们这……算超进化了？”
路翼没接话。他走回冰柜前，拿起那个金属盒。
里面还剩一支蓝色药剂。
“涅槃。”他念出纸上的字，“最后希望。”
他把金属盒小心地收进怀里。
实验室外，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低吼声此起彼伏。
路翼看向郑强。
“能打吗？”
郑强咧开嘴，露出尖牙，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必须能。”
……
地球轨道，“希望号”空间站。
齐琪坐在监控台前，屏幕上是分割成无数小块的地面卫星图像。大部分区域都是黑的，信号中断。少数还有信号的画面里，是混乱的街道，燃烧的建筑，还有……移动的小点，密密麻麻。
她调出一个音频接收频道。
杂音很大，但能隐约听到一些断续的求救信号。
“……这里是……天明市……研究所……请求……救援……”
声音戛然而止。
齐琪盯着那个信号源的位置标记。
天明市。
她记得，三叔的部队最后传回信号的位置，就在那附近。
纤细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更详细的扫描数据。
生命信号……微弱，但还有。
不止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注射器，对着自己的胳膊推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带来熟悉的、轻微的眩晕感，然后是精神力的清晰和扩张。
念力像无形的触须，轻轻拂过控制台。
屏幕上的图像自动放大，聚焦。
她需要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还有多少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