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摸鱼王

穿越即是黑白照片------------------------------------------。。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脊椎骨上来回锯。他挣扎着掀开眼皮，入目一片刺眼的白——天花板、墙壁、床单，全是惨白。，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醒了醒了！组长醒了！”。瘦长脸，招风耳，眼睛红得像兔子，开口就是哭腔：“组长啊——！您可算醒了！大夫都说您怕是挺不过来了，兄弟们在外面守了两天两夜……”。“轰”的一声。，在同一个交叉口撞上了。一股是李有志本人的——协和医学院博士在读，侦探推理爱好者，昨晚刚熬夜磕完一本谍战小说，因***摄入过量成功猝死。另一股则是另一个李有志的——复兴社天津站行动组组长，奉命抓捕日谍时被**炸飞，当场昏迷。，一个名字，隔着八十六年的光阴，硬生生焊在了一起。。“组长？组长您没事吧？有事。”李有志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缠满绷带的脑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问你，我是谁？”：“您是李有志李组长啊！咱们复兴社天津站行动组的！您可别吓我——没吓你。”李有志放下手，龇牙咧嘴地扯出一个笑容，“就是确认一下我还没投胎。”，肋骨立刻传来一阵剧痛，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行，这具身体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起码断了两根肋骨，后脑勺的包肿得有拳头大，左小臂还有一道不浅的弹片划伤。
**没炸死，但差点震死。原主就是这么没的，自己就是这么来的。
“报告情况。”他闭着眼，一边消化记忆一边问，“行动结果。伤亡。谁把我送来的。”
刘二宝赶紧抹了把脸，正色道：“行动失败了，组长。昨晚咱们按情报去法租界霞飞路抓捕日谍，刚摸到杂货铺门口，**就响了。您被气浪掀飞，老马和赵四也伤了，好在都没有性命危险。是兄弟们把您从瓦砾堆里扒拉出来，连夜送的***医院。”
“情报谁给的？”
“赵副站长。”
“赵铭轩？”
“是。他前天晚上亲自送来的情报，说日谍要在杂货铺接头交换密电码。您当时还问了句消息来源是否可靠，赵副站长拍着**打包票——”
“然后我带队去了，等着我的是一个**。”
刘二宝不说话了。他也不是傻子，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憨的人也品出味儿来了。
李有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原主的记忆已经融得差不多了，赵铭轩这个人浮出水面——复兴社天津站副站长，三十出头，戴老板手下红人，擅长迎来送往、八面玲珑。原主跟他结梁子是因为一条**线，从天津港往关外运禁运物资的，查来查去，线索指向了赵铭轩。
原主还没来得及往上报，就被“情报”送上了黄泉路。
简单。粗暴。有效。
李有志深吸一口气，又问：“我昏迷这两天，站里什么情况？”
刘二宝脸上的表情变了。先是愤怒，然后是憋屈，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窝囊：“赵副站长昨天来了趟医院，说您伤势严重，怕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让行动组暂时由他代管。今天一早，就调了两个人去档案室，还把咱们组的经费卡停了，说等您伤好了再恢复。”
“趁我病，要我命不够，还要拆我的庙。”李有志笑了一声，“手脚挺麻利。”
“组长，您说怎么办？弟兄们都憋着气呢！”
“不急。”李有志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确认没伤到筋骨，然后冲床头柜努了努嘴，“那是什么？”
刘二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夫开的止痛药，说您醒了就吃两片。”
“拿来。”
刘二宝赶紧递上药片和温水。李有志把药吞了，又闭眼躺了一会儿。止痛药起效没那么快，但心理作用已经让他好受了不少。
他需要时间思考。穿越这种事他接受得很快——反正在哪都是活着，**虽然不太平，但好赖比猝死在出租屋里强。问题在于，他这条命是捡来的不假，但有人觉得他不该活着。
赵铭轩能动一次手脚，就能动第二次。眼下他躺在病床上动不了，等他出了院，等着他的未必是欢迎会。
“二宝。”
“在！”
“去办三件事。”
刘二宝腰板一挺，像条听到指令的**：“您吩咐。”
“第一，查伏击那个杂货铺。房东是谁，什么时候租出去的，经手人是谁。别用站里的渠道，你自己私下去问。”
刘二宝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第二，明天上午之前，把行动组的弟兄们都叫来一趟医院。就说我醒了，有话说。来不来自愿，不勉强。”
“第三——”李有志侧过头，看着刘二宝的眼睛，“去赵铭轩那儿报个到。”
“啊？”
“去跟他说，就说我醒了，但脑子撞坏了，好多事记不清，说话颠三倒四，连戴老板的名字都忘了。你哭一哭，越惨越好。”
刘二宝嘴巴张成了圆形：“组长，您这是……？”
“让他以为我真废了，他才不会急着补刀。”李有志扯了扯嘴角，露出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活像一只受伤之后开始装死的狐狸，“我需要时间。让他先高兴两天。”
刘二宝看了那个笑容三秒钟，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意。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敢发誓——组长醒过来之后，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以前的组长是块石头，硬，冷，一眼能望到底。现在这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深潭里藏着漩涡，转得不快，但能把人吸进去绞碎。
“还愣着？”
“这就去！”刘二宝转身就走。
“等等。”
刘二宝刹住脚步。
李有志竖起一根手指：“回来的时候带点吃的。正经吃的，别糊弄我。人活着就得吃好的，这是原则问题。”
“……是。”
刘二宝走了。病房安静下来。李有志重新盯住天花板，脑中的信息像拼图一样飞速拼接——**二十四年，华北局势吃紧，《何梅协定》刚签不久，日军在华北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大。天津这个九国租界地龙蛇混杂，是***全世界最乱的地方之一。
他一没钱二没权三还躺病床上，顶头上司想要他命，手下人心惶惶。开局一把烂牌。
李有志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也好。烂牌才有意思。前世看侦探小说看了二十年，满肚子犯罪心理学、法医学、刑侦手段没地方用。如今倒好，直接实战。
他从床头柜上摸到一面小镜子——大概是哪个手下留下的——举起来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张还算年轻的脸，五官端正，就是头上缠了太多绷带，看起来像个半成品木乃伊。
“行吧。”李有志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活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相间的条纹。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吱吱呀呀的车轮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组成了一幅粗粝而生动的**图景。
李有志放下镜子，闭上眼。
当务之急：养伤，稳住军心，查清赵铭轩的底。
然后——
请赵副站长吃顿饭。
饭钱，得拿命来付。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