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回去接手家里的事。"
电话那头，林父林母听到女儿终于松了口，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母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你那个男朋友呢？会和你一起回来吗？你没有把家里的事告诉他吧？"
林念初的声音沉了下来："不会了，我和他会分开。"
提到顾泽的时候，她把话压得很短，"一周之内，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
简单聊了两句，她挂断电话，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正闹着，六七个人围坐在长桌边，烟气混着酒味扑了一脸。她进门的瞬间，几个人的话音断了一拍，旋即又续上了。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顾泽身边坐下。
顾泽正端着酒杯和对面的人说笑，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散又亲近："宝贝，电话打这么久？"
她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先接了话。
那人举着杯子凑向顾泽，笑嘻嘻地问："泽哥，你跟苏婉的事定下来了吧？她爸那边催得紧，听说年底之前就要把婚礼办了。"
林念初端起面前的酒杯挡在嘴边，牙齿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顾泽倒是不紧不慢，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转回去，声音里没什么重量："家里安排的，下个月先见个面再说。"
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甩向林念初。
灰西装笑得嘴咧到耳根："那你这个小女朋友怎么办？到时候甩了？"
"不甩。"
顾泽摇了摇头，酒液在杯底转了半圈，声音拉得很慢："和苏婉那边就是走个过场，给两家一个交代。我真正在意的，只有念初。"
话音刚落，包厢里立刻炸开了锅，起哄声混着口哨灌满了每一个角落。
"泽哥，一个实习生你都能动真格？你是认真的？"
顾泽回过头看向她，眼神里裹着一层温柔的糖衣。没多说一个字，是那种用来堵别人嘴的沉默。
有人哼了一声，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正好能送到她耳朵里："别闹了，她一个月拿五千块，能有什么见识？泽哥新鲜劲儿过了就完了。"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补上来："人家姑娘在这坐着呢，好歹给个面子。不过话说回来，泽哥，她知不知道苏婉的事？"
"她不知道。"
"那你打算一直瞒着？"
"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笑声重新炸开。每一个字都是当着她的面讲的，没有人压低嗓子，没有人觉得她值得避讳。
因为在这些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没**、没钱、没靠山的底层实习生，随时可以被替换。
包厢散场时将近十一点。顾泽揽着她的肩走到走廊，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他们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林念初抬头看他。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轮廓上，线条利落，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交往两年，她曾经觉得这张脸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暖的东西。
"你和苏婉的事，是什么时候定的？"
"家里催了很久。但你别多想，走个形式而已。"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你才是我的人。"
她没有再追问。
酒店门口，顾泽叫了辆车送她，自己转身上了另一辆。
车子启动的时候，林念初把脑袋靠在车窗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玻璃上划过去。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三天前，她在顾泽书房的柜子最里头，看见过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新郎那一栏，写着顾泽。新娘那一栏，写着苏婉。婚期定在三个月后。酒店、桌数、回执地址，每一栏都填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走过场的样子。那是实打实要把婚结了。
而她在他所有的安排里，连一个位置都没留。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念初坐在泽光传媒二十六楼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客户资料。
她的工位在最角落，正对着茶水间，旁边是堆满废纸的打印机。公司里二十几号人，她的桌子最小，椅子背上还贴着一张**实习生留下来的便利贴，写着"加油"两个字。
九点半，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赵明远快步走出来，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
赵明远是泽光传媒的副总，平时走路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