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后，我捡到冷血吸血鬼

血契------------------------------------------，天已经黑透了。她低着头，右半边脸贴着校门口的柏油路面时蹭破的皮还在隐隐作痛，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几颗扣子不知道崩到了哪里。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她只能用右手把整个包夹在腋下，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狼狈。，吹在她露出来的锁骨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全是恩智发来的消息。她没有点开看，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还好吗？她们又对你做什么了？要不要我陪你回去？”。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人陪一次两次可以，陪不了一辈子。更何况恩智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必要被她拖进这摊浑水里。她拐进平时常走的那条小巷子，这条路没有路灯，两侧是老旧的居民区围墙，但能比走大路近七八分钟。以前她会怕黑，后来发现黑暗反而安全，至少不会有人看清楚她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也不会有人投来那种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假装没看到的眼神。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不像是路面上该有的东西。姜知沅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昏暗的光线里，她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只手。准确地说，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手背白得近乎透明，在黑暗中几乎泛着微弱的光。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了散落在枯叶堆里的黑色长发，被月光映出一层冷冽的光泽。。，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人随手丢弃在这里的一样。她的脸大半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下巴，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她蹲下来的时候书包从腋下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顾不上捡。她伸出手指凑近那女生的脸，还没碰到，先看见了自己小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下午被那些人用圆规戳的，伤口不算深，但一直没止住血，暗红色的血珠沿着手腕一路滑下来，在手背上聚成一小滩。她正要收回手，那人突然动了。。姜知沅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扣住，力道大得像是被铁钳箍住了一样，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往前一拽，踉跄着跪在了地上。那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瞳孔里像是燃着两簇暗红色的火焰，直直地盯着她手腕上那道伤口。“你——”。那女生已经低下头去，嘴唇贴上了她流血的伤口。。她感觉到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皮肤，起初是凉的，但很快就变得温热，有什么东西正从伤口处被抽走。那种感觉说不上疼，但很古怪，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丝线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被牵引出来，汇聚到手腕那一点上，然后消失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眩晕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力气。“够了。”，低沉微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姜知沅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坐到了地上。她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腕，那道伤口还在，但周围的皮肤颜色淡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漂白过一样。
那女生慢慢地坐了起来。
月光正好从巷子上方的一线天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姜知沅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那是一张可以用“过分好看”来形容的脸。五官轮廓比一般人深邃得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皮肤白得不像真人，瞳孔里那抹暗红色正在慢慢消退，最后变成了某种介于深褐和黑色之间的颜色，但底色里似乎还藏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异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血染红的一小块袖口，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然后用拇指擦掉了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你的血很难喝。”她开口了，语气就像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姜知沅的大脑才刚刚恢复运转，听到这句话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她刚刚被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按在地上吸血，现在这个人告诉她，她的血很难喝？
“……你是什么东西？”姜知沅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那女生抬眼看她，那双颜色深沉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冷淡得像是隔着一层霜在看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
姜知沅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深夜里一个人倒在巷子里，皮肤白得不正常，力气大得不像人类，吸人血——
“吸血鬼？”她听见自己说出了这个荒谬的答案，声音因为不确定而微微上扬。
那女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把手上的血擦干净了，然后把袖口拉下来遮住那小块痕迹，动作慢条斯理得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谢谢你今晚的血，”她说，语气平得像是在念课文，“虽然品质确实不怎么样。”
姜知沅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气得回了一点儿血，毕竟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回事”的念头。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书包歪在一边，课本和笔记本散了一地。
“你吸了我的血，”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别的？”
那女生也站了起来，比姜知沅高了半个头。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歪头看了姜知沅一眼，那姿态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不经意的傲慢，好像她看什么都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谢谢，”她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因为你可能不会想听到我对你血液的真实评价。”
姜知沅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天的遭遇已经够离谱了，被霸凌，被推倒，被圆规戳，现在还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吸血鬼嫌弃血难喝。这大概是老天爷给她开的某种玩笑，用来测试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到底能有多强。
她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课本被踩了几脚，笔记本上沾了泥，连那支用了大半学期的自动铅笔都摔成了两截。她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捡起来，动作很慢，因为弯腰的时候身上那些被打过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替她捡起了最后那本数学练习册。
姜知沅抬头，发现那女生就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对方把那本练习册递过来，视线在她脸上那几道伤处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脸上的伤，”朴星砚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也是她们弄的？”
姜知沅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住了脸颊上的擦伤，别过脸去。
“不关你的事。”
“你刚才的血救了我的命。”朴星砚把练习册塞进她怀里，收回了手，**外套口袋里。“我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
姜知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从来没被人这样说过——她的血，她脏兮兮的、带着伤口的血，救了谁的命。这种话听起来太不真实了，像是什么奇幻小说里的情节，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在上高二的女生，住在首尔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妈妈三天两头不在家，冰箱里总是只剩牛奶和泡菜。
“我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朴星砚靠着墙站着，巷子上方漏下来的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在明暗交界处闪着幽微的光。“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姜知沅抱紧了怀里的课本，书页上还有半个脏兮兮的鞋印。
“我可以让那些人不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朴星砚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作为交换，你给我血。不用太多，隔几天一次就行，你的血虽然难喝，但好歹也是血。”
姜知沅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不需要”，想说“我自己能解决”，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她解决不了。她试过告诉老师，老师找那几个女生谈了话，第二天她被堵在厕所里扇了十几个耳光。她试过告诉妈妈，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沅沅，妈妈最近实在走不开，你先忍忍，妈妈下周就回去”。下周下周下周，每个下周都变成下个月，下个月变成了明年。她唯一能诉说的就只有恩智一个朋友，可她们不在同一个学校，恩智帮不了她，只能在精神上给予她安慰。
她试过反抗，结果是被五六个人按在操场上，有人踩着她的手背，笑着问她还敢不敢。
她试过躲，躲厕所，躲天台，躲学校后面那条没人走的小路，但那些人总能找到她，像是她的恐惧是一种可以沿着空气传播的东西，她们闭着眼睛都能闻到。
所以当这个吸血鬼轻描淡写地说出“我可以让那些人不再动你”的时候，姜知沅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感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于疲惫的妥协。就好像一个人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点光，哪怕那光可能只是错觉，你也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走。
“……你能做到？”她听见自己问。
朴星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条鱼上钩了。
“你明天就知道了。”
姜知沅租住的公寓离这里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建筑，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楼梯间的感应灯时好时坏。她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身后的朴星砚就像一道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跟着。
“你就住这里？”朴星砚环顾了一周，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姜知沅莫名觉得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
“你不想住可以走。”姜知沅把书包放到玄关地上，换鞋的时候发现袜子上沾了血，也不知道是伤口蹭的还是从哪里来的。
她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手腕上那道伤口。凉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在水流下变得清晰起来，一个圆形的、很小的创面，不像是圆规戳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刺进去过。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女生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皮肤，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不只是被吸血的眩晕，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刺痛感，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血**探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用清水冲是没用的。”朴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那种伤口让它自然愈合就行，不用管。”
姜知沅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卫生间本来就不大，她往门口一站，整个空间好像都变小了。她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质，明明穿着最简单的黑衣黑裤，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
姜知沅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把手擦干，从镜柜里翻出一张创可贴贴上。
“你今晚睡哪？”她问，随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一个吸血鬼需要睡觉吗？会睡在棺材里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种奇怪的问题。
朴星砚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张沙发是姜知沅妈妈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布面洗得发白，靠垫有点塌，但总体上还算完整。
“沙发就行。”她说，然后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翘起了腿。
姜知沅看着她那个坐姿，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学校的厕所里被人按着头往墙上撞，现在她的客厅里坐了一个自称吸血鬼的女的，正以一种十分悠闲的姿态打量着她家的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姜知沅回到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比想象中要惨，校服裙子上好几个地方都蹭破了，膝盖青了一**，腰侧那块淤青已经从深紫色变成了青**，看起来像一块腐烂的水果。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几秒，右边的颧骨那里破了一块皮，周围的皮肤肿了起来，把眼睛挤得有点睁不开。
她把校服脱下来，叠好，放进脏衣篓里。然后穿上睡衣，打**门，准备去刷牙。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从走廊那头透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朴星砚坐在沙发上，姿势跟她进房间之前一模一样，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张脸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姜知沅站在走廊上看了她一会儿，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没有呼吸。
胸口没有起伏，鼻翼没有翕动，整个人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被摆在了沙发上，静止得不像是一个活物。
不，她本来就不是活物。
姜知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感慨——今天之前她对吸血鬼的全部认知都来自电影和小说，结果现在真的碰上一个，对方正坐在她家沙发上，嫌弃她的血难喝。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很惨，脸上那块伤在她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试着咧了咧嘴，扯到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刷完牙，洗完脸，在创可贴边上又加了两个，把脸上和嘴角的伤口都盖住了，然后才走出来。
“你一个人住？”朴星砚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吓得姜知沅差点把手里端的水杯扔出去。
她这才发现朴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侧过头来看她，那双颜色深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姜知沅稳了稳心跳，端着水杯走到厨房，把杯子放到料理台上。“我妈妈经常不在家，她工作忙。”
“多久回一次？”
“说不准，有时候一周，有时候一个月。”
朴星砚没有再问，重新闭上了眼睛。姜知沅站在厨房里喝了半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放到茶几上。
“你……你需要吃东西吗？”她问，不太确定吸血鬼的饮食需求到底是什么。
朴星砚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盒牛奶，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只需要血。”她说，顿了顿，“而且我不喝牛奶。”
姜知沅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嫌弃得明明白白了。她把牛奶放回冰箱，关上门，站在厨房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恩智的消息已经是第七八条了，最后一条写的是“知沅，回我消息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我没事，睡了”，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枕头边上。
窗外有风吹过，老旧的窗框发出吱呀的声响。她侧躺着，看见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许多念头——明天去学校要面对什么，那些人会不会又来找她，那个吸血鬼说的交易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答应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陌生吸血鬼）住进自己家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洗衣液残留的皂香味。
算了，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响的时候姜知沅是真的很想死。她按掉闹钟，在黑暗中摸到床头的台灯打开，光线刺得她眯了好一会儿眼睛。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比昨晚更惨了，脸上的淤青在日光灯下无所遁形，颧骨那里肿得更厉害了，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动一下就扯得生疼。她挑了一件领口高的卫衣穿上，遮住脖子上的抓痕，把头发放下来遮住半边脸。
推**门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冷空气里的雪松，又像是深秋时节的某种白色花朵。她顺着味道看过去，看见朴星砚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正在整理她的领口。
她的穿着和昨天完全不同。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大衣，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不再是昨天散着的状态，而是被仔细地打理过，柔顺地垂在肩侧，黑得发亮。手腕上多了一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圈上有姜知沅认不出的字样和标志，但光看那个质感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姜知沅承认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种好看不是人类正常范畴里的好看。五官的比例太过完美了，皮肤的质地太过无瑕了，整个人像是从某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又被强行塞进了现代校服里。但又不仅仅是好看的问题，朴星砚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冷淡但不疏离，优雅但不柔和，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你知道它很锋利，但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锋利。
“你今天要去我们学校？”姜知沅问，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点哑。
朴星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证在她面前晃了晃。姜知沅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朴星砚没什么表情，但即便如此也好看得不像话。旁边的个人信息写着高二三班——居然跟她同班。
“你什么时候办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学生证。
“你睡觉的时候。”朴星砚把学生证收回去，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该走了，如果你想避免被说跟一个吸血鬼一起迟到的话。”
姜知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分，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她匆匆穿上校服外套，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来，最后决定还是披着，把受伤的那半边脸遮一下。
她们一起出了门，下楼的时候朴星砚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步速不快不慢，走路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感应灯在她们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像是一连串被触发的机关。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姜知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学校的？”她问。
朴星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意味。
“你的校服上写着。”
姜知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胸口那个小小的校徽确实明明白白地绣着学校的名字。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昨晚失血过多影响了大脑功能。
她们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半，预备铃还没响，校门口三三两两站着迟到了也不着急的学生。姜知沅习惯性地低着头走路，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这是她一年多来学会的生存法则，不要抬头，不要对视，不要给任何人注意到你的理由。
但今天不太一样，因为朴星砚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她们从校门口走进来的这几十米的路，姜知沅用余光注意到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回头看。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不是因为嘲笑或者鄙夷，而是纯粹的被吸引，像是一块磁铁经过时所有的铁屑都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那个女生是谁？”
“转校生吧，没见过。”
“穿的是三年级的校服？不对，二年级的，你看那个领结颜色——”
“好漂亮啊，我的天。”
“那是姜知沅吗？她怎么跟那种人走在一起？”
最后那句话让姜知沅的最后那句话让姜知沅的步伐顿了一下。她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她们班上金敏智的。金敏智不算霸凌她的人，但也从来不是什么朋友，她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可以概括为"同一个班但不怎么说话的同学"。但这句话里那种带着惊讶和不屑的语气，姜知沅太熟悉了，那是在用一种"她这种人"和"那种人"的对比，来暗示她不配。
朴星砚似乎也听见了，但她没有回头，步伐也没有任何改变。
她们穿过操场，经过教学楼一楼的大厅，爬上三层楼梯，最后停在了高二三班的门口。教室里的喧闹声隔着一道门传出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桌子之间追逐打闹。
朴星砚推门走了进去。
那一瞬间教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静下来的安静，而是一种戛然而止的，近乎于被人按了暂停键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门口，几十双眼睛盯住了同一个方向。
朴星砚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教室，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属于高中女生的气场，像是在评估一个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空间。她的黑色大衣衣摆在晨光中微微晃动，白衬衫的领口在黑色外套的映衬下白得发亮，那头黑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泽的光。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这谁啊?
"也太好看了吧......"
"是转校生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班主任***从讲台后面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学习。来，请介绍一下自己。"
朴星砚站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然后她转过身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走流程的态度说了一句"朴星砚"，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等了两秒钟，确认她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呃，好，那个，朴星砚同学，你的座位在那里"她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之前一直空着，因为没人想坐那里，靠窗第一排太容易被老师点名了。
朴星砚看了一眼那个座位，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缩着脑袋试图悄悄溜到自己座位上的姜知沅。
"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以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想坐她旁边。"
她抬手指了一下姜知沅。姜知沅刚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子上坐下，书包还没放稳，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惊得手里的笔袋差点掉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暧昧的骚动。所有人看看朴星砚，又看看姜知沅，目光里写满了各种猜测。
***显然也没料到转校生会提出这种要求，她看了看最后一排那个靠墙的位子，那里确实空着旁边的位置因为姜知沅一直是一个人坐，自从开学以后就没有人申请坐她旁边，而她也忘了再安排人过去。
"那个位置......"***犹豫了一下，"好吧，你先暂时坐在那里，之后再看情况调整。"
朴星砚从***走下来，穿过整间教室，黑色大衣的下摆在她的步伐中轻轻翻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经过时带来的那股雪松般的冷香从每张课桌前掠过，姜知沅注意到好几个女生的表情都变了那种表情她见过，在偶像演唱会的饭拍视频里，在同学对着手机屏幕尖叫的时候，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眼睛发亮的表情。
朴星砚走到最后一排，拉开姜知沅旁边那把椅子，坐下。整**作行云流水，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翻开，低头看了起来。整个过程中，她没有看姜知沅一眼。
姜知沅盯着她看了几秒，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前方射过来。她抬头，正好对上了前排崔秀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