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许我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可花轿到门前，他却拦住正门，指着墙角偏门冷声道：
“她今日做平妻，只有这一日风光，你让让她怎么了？”
满街宾客都等着看我低头。
我掀开盖头笑了，转身扶着丫鬟上了隔壁府的花轿。
第二日，他带人来接亲时，正好看见我被另一个男人抱下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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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已到。
喜乐喧天，响彻长街。
我端坐于十六抬的凤鸾喜轿中，身着繁复的嫁衣，指尖温润，心绪平静。
窗外是京城百姓的喧哗与艳羡。
他们谈论着承恩侯府与安国公府的这场联姻。
谈论着我的夫君，顾衍。
那个名满京华，亲口许我十里红妆，要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我为正妻的男人。
他说，沈微，你当得起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我信了。
轿身微微一震，停了。
按礼，该是到了安国公府门前。
可轿外的喜乐，却在此刻诡异地弱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人群的嘈杂声也渐渐平息，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在蔓延。
我没有动。
身为沈家的女儿，我自幼所学的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喜娘在轿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姐，到了。”
她没有说“请小姐下轿”。
这意味着，出了变故。
我的手，轻轻搭在膝上，稳如磐石。
“何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出去。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我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声音响起。
是顾衍。
他的声音隔着轿帘，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冰冷。
“阿微，今日府中还有一位新人，与你同日入门。”
我眼睫微颤。
同日入门？
我竟不知。
“她身份不及你，按规矩，当为平妻。”
“为示恩宠，也为安抚她背后家族，今日的正门，需让她先走。”
顾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从东侧的偏门进，之后的一切礼仪，都按正妻规制，不会委屈你。”
轿外死一般的寂静。
长街之上，所有宾客，所有看热闹的百姓，都听见了。
他们都在等着我的反应。
等着看我这个承恩侯府的嫡长女，如何咽下这份新婚之日、临门一脚的羞辱。
喜**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在轿外低声哀求。
“姑爷，这……这不合规矩啊！”
“正妻走偏门，闻所未闻，小姐她……”
“闭嘴！”
顾衍一声冷斥，打断了她。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的声音再度转向喜轿，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谅”。
“阿微，我知道你委屈。”
“可她性子柔弱，只有今日这一日风光，往后入门，事事都要以你为尊。”
“你素来大度，便让让她，成全她这一日，如何？”
“反正你进门也是正妻，何必计较这些虚礼？”
虚礼？
我于凤轿之中，缓缓勾起了唇角。
承恩侯府的百年清誉是虚礼。
父母兄长为我挣来的体面是虚礼。
他曾亲口许下的“明媒正娶”，亦是虚礼。
我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用那根精巧的喜秤，自己一点一点，挑开了遮挡视线的红盖头。
明亮的日光涌入轿中，有些刺眼。
我看到了顾衍。
他穿着与我同样喜庆的婚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可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冷漠。
他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似乎笃定，我最终会为了“顾全大局”而妥协。
在他的身后，安国公府那扇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朱红正门，紧紧关闭着。
而在不远处的墙角，一扇仅供仆役出入的偏门，正寂静地敞开。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悲声凄笑。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释然的笑。
顾衍的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阿微，别闹。”
“今日宾客众多，不要失了沈家的体面。”
我扶着轿壁，在喜娘震惊的目光中，自己站了起来，走下喜轿。
风吹起我的裙摆，吹动我鬓边的珠翠，叮当作响。
我站在长街中央，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看着顾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顾衍。”
“这道偏门，我沈微今日不走。”
“你安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