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综艺录制现场。
谢闻舟说自己高二写过一封情书，被对方拿去垫了泡面桶,红烧牛肉面,汤还洒了一半。
全场笑疯,阮棠也笑了,笑到一半后背开始发凉。
因为高二那年,她确实有这个坏习惯。
镜头扫过她时,弹幕已经在猜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拆开的,不只是一段藏了十年的暗恋,还有一条被人悄悄修剪过的路。
和讨厌的影帝一起上综艺。
主持人问他,高中时怎么跟喜欢的女孩表白的。
谢闻舟看了我一眼,语气淡得像在念台词:
"写了封信,塞她桌洞里。"
"后来呢?"主持人追问。
他垂下眼,笑了一下。
"她拿去垫了泡面桶。"
全场笑疯。
我也笑了。
笑到一半,后背开始发凉。
因为高二那年,我确实有个坏习惯。
桌洞里只要是空白纸,都会被我拿来写题、擦口红、垫泡面。
更要命的是——那年冬天,他买过两根烤肠给我,我说"下次我请你",然后忘了整整十年。
如果泡面桶里那张纸,也是他的东西呢。
1
这期综艺叫《当场开撕》。
名字俗,热度高。
专挑同档期的剧组上来互爆黑料,爆得越狠,后续宣发资源越多。
曾经有两个男演员在台上差点动手,第二天两部电影预售都翻了三倍。
**是**。
但圈里人抢着来。
我们这边是小成本都市喜剧《今天也没发财》,主演四个,咖位加起来还没对面一张海报大。
对面是谢闻舟的悬疑片《白雾来信》。
影帝。
票房保障。
采访时一句"最近睡得还行",都能被剪成十条短视频。
本来我们连跟他坐同一个棚的资格都没有。
原定对打的剧组临时塌房,节目组才把我们拎来填空。
上台前,梅姐抓着我胳膊,压低声音:
"阮棠,你今天别装清高。能爆就爆,能怼就怼。咱们这片宣发费只剩十三万,买不了热搜。"
我低头看了眼她掐在我手臂上的指甲。
"梅姐,你再掐,我上台先爆你拖欠我三个月车补。"
她立刻松手。
"行行行,祖宗,你正常发挥。"
"我哪天不正常?"
梅姐看着我,沉默两秒。
"你哪天正常过?"
我没反驳。
我这人,在圈里名声一直不好。
嘴硬。
脾气臭。
不懂低头。
有人说我是刺头,有人说我是倒霉体质。
演了七年戏,火的角色没几个,得罪过的人倒能凑一桌年夜饭。
但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至少大部分时候不觉得。
站到台上,对面剧组五个人。
男二穿高定,女主戴千万珠宝,制片人笑得像刚从钱堆里出来。
谢闻舟站在最边上。
一件灰蓝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比电影里软一点。
不像影帝。
像高中晚自习趴在窗边睡着的男生。
我移开眼。
讨厌。
这种人最讨厌。
明明已经站得那么高,却还要摆出一副"我只是运气好"的样子。
主持人秦亦扬热场:
"今天两边都是狠人啊。我们节目规则很简单,转盘转到什么问题,就必须回答。不能打太极,不能说官方话。"
台下观众起哄。
镜头扫过我时,我冲它笑了一下。
"放心,我没官方话。"
弹幕刷得飞快。
阮棠这张嘴我爱了。
她是不是那个被十二个剧组换掉的女演员?
小糊咖蹭谢闻舟,别太明显。
我看见了。
没所谓。
糊咖最不怕骂。
怕的是没人骂。
2
第一轮我先转。
指针慢悠悠停在——
你在这行最难忘的一次失败?
队友在我身后轻轻吸气。
这种问题最适合卖惨。
说什么被拒绝、被误解、深夜哭着背台词。
观众爱听,剪辑也好剪。
我想了想。
"有一年,我为了一个角色,在火锅店门口等导演等到凌晨三点。"
秦亦扬立刻接:"然后呢?导演被你感动了?"
"没有。"
我说:
"他从后门走了。"
全场笑。
我继续:
"第二天他助理告诉我,说导演觉得我太轴,不适合演女主。"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也挺轴的,明明秃了,还非要留中分。"
现场炸了。
秦亦扬笑得弯腰。
队友在后面疯狂拽我衣角。
我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