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能看到儿子小舟头顶上，那个名为“父爱期盼值”的进度条。
曾经，那里是满格的一百。
在陆廷川无视小舟急性哮喘发作，带着私人医生去给故人遗子，处理“声带疲劳”时，数值掉到了五十。
在陆廷川为了给那个男孩，竞拍一把古董吉他，彻底缺席小舟准备了一年的钢琴总决赛时，掉到了十。
我不再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地陪着儿子。
教他如何在寒冬的街头自己系紧围巾，如何在雾化器前忍着反胃平稳呼吸。
一天又一天，小舟看向那个男人的目光，逐渐冷却成冰。
直到昨天，进度条岌岌可危，陆廷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推迟了筹备两年的新电影开机仪式，包下顶层星空餐厅，说要给小舟补办一场夺冠庆功宴。
就在他拿着定制的黑白琴键蛋糕走向小舟时，那个男孩发来了一张跑车撞在护栏上的照片。
“陆叔叔，反正我的手已经废了，再也弹不了琴了，就让我死在外面吧……”
陆廷川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把蛋糕往桌上一丢，转身就往电梯口冲。
他连头都没回，只甩下一句干巴巴的承诺，说回头带小舟去北欧看极光作为补偿。
我看着小舟头顶那个微弱闪烁的“1”，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了灰白色的“0”。
小舟伸手抹平被陆廷川弄皱的衣角，声音稚嫩却透着彻骨的平静。
“指令确认，删除‘父亲’模块。”
“我的未来里，不再需要这个设定了。”
……
凌晨两点，小舟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
他痛苦地抓着领口，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青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手脚发凉地翻找备用药，另一只手迅速拨打陆廷川的电话。
忙音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
**音里夹杂着香槟开塞的欢呼声，还有剧组人员的道贺。
“这么晚了什么事？不是说了今天杀青宴我不回去了吗？”陆廷川的语气透着被打扰的不悦。
“小舟哮喘急性发作了！家里的备用药用完了，你赶紧让老宅的陈医生带着急救箱过来！”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接着传来许沐阳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嗓音：
“陆叔叔，是我连累您被苏阿姨骂了吗？我嗓子疼没关系的……”
“你别理她。”陆廷川低声哄了一句，随后对电话这头的声音骤然转冷。
“苏婉，今天是沐阳第一部戏杀青，他为了唱主题曲声带都快撕裂了，陈医生正在给他做理疗。你能不能别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争风吃醋？”
窗外的狂风夹杂着冰雹砸在玻璃上，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指责，心彻底沉了下去。
在这个著名大导演的心里，白月光儿子的一点嗓子不适，比亲生儿子窒息的命还重要。
“小舟已经憋得嘴唇发紫了！如果不马上用药后果不堪设想！”我厉声吼道。
“你是当**，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沐阳从小没了父母，心思敏感，你就不能多点包容心？”陆廷川的耐心耗尽，“我给医院院长发个信息，你自己叫救护车吧。”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小舟靠在床头，虚弱地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咬破了嘴唇，用最厚的外套将他裹紧，冲进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路面结冰打不到车，我硬是踩着及膝的积雪，背着他走到了三个街区外的急诊中心。
挂号处的值班护士满脸无奈：
“苏女士，今晚呼吸科的两位主任医师，半小时前都被陆导的助理派车接去酒店了。”
我僵在原地，背着小舟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他所谓的“发信息”，就是把全城最好的急救资源，全部弄去给一个唱歌破音的偶像，做咽喉保养。
我没有哭闹，转身走向普通急诊室。
我用以前***进修时学到的医学常识，协助值班医生给小舟做雾化、推激素。
在冰冷的留观室里，小舟戴着面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扎留置针的时候，他疼得瑟缩了一下。
“小舟，深呼吸，看着妈妈。”我紧紧握着他的手。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声音闷在面罩里，发着颤。
我拿出手机，刚好刷到陆廷川的社交动态。
照片里，他拍着许沐阳的肩膀，两人面前放着巨大的庆祝蛋糕。
配文：“未来的巨星，叔叔为你保驾护航。”
我抬头看向小舟。
他头顶那个代表着父爱期盼值的“100”，剧烈闪烁后，坠落到了“50”。
我没有掉眼泪，只是平静地将那条动态截图保存。
第二天清晨，家门被推开。
陆廷川带着一身烟酒味走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眉头皱起。
他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刚刚退烧的小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愧疚。
“小舟，昨晚是爸爸忙晕头了。”他走过去，试图展现慈父的姿态。
“明天的全国钢琴总决赛，爸爸保证推掉一切行程，去现场看你拿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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