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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第一份账册呈上去。
“这是我入禅院前的嫁妆总册。”
第二份:“这是十年来侯府支取我铺面收益的明细。”
第三份:“这是清宁禅院守门婆子的供词。”
**份:“这是我写给侯府的一百三十七封信的底稿。”
柳云娘忽然抬头:“底稿?”
她大约以为,信被她扣了,便死无对证。
我笑了笑:“我在禅院无事可做,每封信都抄了一份,不难。”
柳云**脸白了。
陆承安翻开账册,越看手越抖。
“这些、这些银子……”
我替他说完。
“有一部分进了柳姨**私库。”
“有一部分补了侯府的亏空。”
“还有一部分,被送去了柳家。”
柳云娘立刻哭道:“不是我!我从没碰过姐姐的嫁妆,是账房自己弄错了!”
我差点被她逗笑了:“柳姨娘,**家兄长三年前买下西街两间铺子,契书上的银号票据,出自我的陪嫁铺。”
“侯府账房怎么弄错,能隔着半个京城错到几十公里外的柳家去。”
府尹大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陆承安狼狈地闭了闭眼,
“云娘,你还有什么要说?”
柳云娘怔怔看着他。
她大概没想到,陆承安竟会在这个时候问她。
这些年他一直护着她。
护到后来,她以为这世上所有的错都有人替她担。
可陆承安到底是侯府子弟,真到了要把自己拖下水的时候,他舍不得。
柳云娘忽然笑了一下:“侯爷问我?”
“当年送姐姐进禅院,不是您亲手下的令吗?”
陆承安脸色骤变。
“我只是让她静养。”
柳云**眼泪落下来,声音却冷了。
“静养要封后门?静养要换掉她的陪嫁丫鬟?”
“静养要交代禅院,不许她私自见外人?”
“这些,都是三爷身边小厮亲自传的话。”
陆承安猛地站起来大声呵斥:“柳云娘!”
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
“肃静!”
堂上彻底安静。
我看着这对曾经恩爱缠绵的人互相撕咬,心里平静得像雨后水面。
其实这就是妾室上位最可笑的地方。
当年他们可以一起踩着正妻情深意重。
今日也能为了自保,把对方推入泥潭。
陆承安抱拳请示:“大人!这都是误会!”
“当年夫人身子不好,本侯一片好心送她去清修。”
“信件,许是底下人疏忽。至于嫁妆,本侯愿意赔。”
我问他:“赔多少?”
“按账赔。”
我把最后一本账册递上去。
“本银,铺面收益,田庄租息,十年利息,共计九万六千四百两。”
陆承安的脸瞬间绿了,他拿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他拿不出来,我要的本来也不是银子。
是让他明白,我从禅院走出来,不是来讨一句对不起的。
我是来收债的。
府尹大人没有当堂判义绝。
涉及侯府,他要请示圣上裁决。
案子暂压。
陆承安走出京兆府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在廊下拦住我:“清蘅,我从前确有错处。”
我撑着伞,停步看他。
他声音发哑:“可你我夫妻一场,明珏也是你生的,难道真要走到恩断义绝?”
雨水顺着伞骨落下,我淡淡道:
“陆承安,隔夜的祭饭,只能摆给鬼看。”
“活人不收。”
他的脸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