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格桑山。
海拔三千七百米，空气薄得像纸。
我坐在教室里，窗外是终年不化的雪山，窗台上摆着一盆格桑花，刚冒出两片嫩芽。
我选了定向专业——藏语言文学与信息技术双学位。
前两年在藏区集训，后两年回清北。
毕业回藏区工作六年。
我不后悔。
妈妈被接到县里的康复中心。
比不上江南的医院，但护士会说藏语，妈妈听得懂。
我每天放学骑四十分钟电动车去看她，给她擦身子、喂饭。
“阿妈，今天吃了吗？”
妈妈坐在轮椅上，手指在膝盖上一遍一遍画圈。
听见我的声音，她抬起头，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指着窗外，只挤出一句话。
“朵朵，格桑花……”
一句话，够我高兴一整天。
我在康复中心旁的出租屋里住，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墙边摞着专业课的书。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扫描件。
托人从江南调来的档案。
不全。关键几页被抽走了。
但有一页我看得清清楚楚。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划分：林晚主责。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笔杆。
第二天，我去了**大学。
机房里有个人，大三，计算机专业，叫江措。
同学说他修东西厉害，什么都能修。
他坐在最后一排，穿一件起球的藏青色毛衣，眼镜框是黑的，厚厚的镜片后面眼睛不大，但很亮。
“你好，我是梅朵。”
“我知道。”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藏文专业的。整个学校就你一个从江南回来的。”
我把 U盘递过去：“行车记录仪，毁坏的。能恢复吗？”
那天在海里，我被过往的捕捞渔船救走。
拼命留下这个关键证据。
江措没说话，把 U盘**电脑，打开软件扫了一遍。
进度条走了一半，弹出红色警告框。
“物理损坏。”
他拔掉 U盘，拿在手里看了看。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能修吗？”
“不确定。”他转过头看我，“你要找什么？”
“三年前的一场车祸。我妈被撞的。”
他看了我两秒，没问为什么，没问是谁，只说了句：“好。”
然后把 U盘拔下来，装进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里。
“这周我通宵跑恢复程序。下周这个时候你来拿。”
从机房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梅朵。”
我认出那个声音。
周北野。
他穿着一件灰色薄外套，站在海拔三千七百米的夜风里，嘴唇干裂，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我来接你的。”
我转身往前走。他跟在后面。
“朵朵，对不起。阿姨的事，我错了。我不该……”
我忽然停住，转过身。
“我不该在她撞了阿姨之后帮她隐瞒。”
我嗤笑一声：
“在她把我妈撞成傻子之后，还跟她暧昧不清，你要我原谅你？”
“我没有……”
“你没有？”我盯着他的眼睛，“毕业旅行那天，你抱着她上岸。她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她坐你腿上的时候，你没有推开。”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却没想到。
谣言在周三的下午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