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开局拖回金丝楠，我让权贵悔青肠子

1983年冬天，雪压在青岭林场的木板房顶上，压得人心里发闷。
我坐在炉子边，手里攥着一只烫掉漆的搪瓷缸子，眼睛盯着墙角那把刚磨过的斧子。
沈傲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正弯着腰往火炉里添最后一块干柴。
那是她教我认树、量木、看山势的第十二个月，也是我在这片偏僻林场当伐木工的一整年。
火光从炉门缝里钻出来，恰好照在她白净的脖颈上，那儿有一道细细的冻疤。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没回头，声音很轻，却像斧子砍在了我头顶。
她说：“赵大山，教了你一年，该会的你都学会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当时愣在那儿，手里的缸子差点翻进火里。
屋子里弥漫着松脂、湿柴和旧棉被混在一起的味道，在这一刻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不敢答。
因为桌上放着一封省城来的电报。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却把她一年的清白和倔强，全都逼到了死路上。
***长的儿子钱宝成要娶她。
她要是不点头，明天一早，就会被调去大西北。
我那时还不知道，昨夜我从死人沟里拖回来的那截金丝楠木，会把整个青岭县的天都掀开。
我只知道，她问我的那一刻，炉火烧得很旺，我的手却冷得像握着一块冰。
我叫赵大山。
1982年春天，我背着一个破麻袋进的青岭林场。
那时候我刚从山下赵家沟出来，家里穷得只剩三间漏风土屋。我爹腿坏了，我娘常年咳血，两个弟妹还在上学。村支书找人说了不少好话，才把我塞进林场，当了个临时伐木工。
青岭林场在县城北边，山路十八弯，冬天雪一封，狗都不愿进来。
场部几间木板房，后头是堆木场，前头是进山道。天亮上山，天黑回来，锯声一天到晚响，松油味能腌进骨头里。
那年春天，局里派来一个勘测员，就是沈傲雪。
她来报道那天，穿一件灰呢大衣，脚上是黑皮靴，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风把她围巾吹起来，露出一张不该出现在林场的脸。
场长胡万财指着我说：“小沈，这是赵大山，力气大，以后跟着你跑山。”
沈傲雪看了我一眼，眼神平平的。
“行，先把那边的样木搬过来。”
我二话没说，扛起两根带冰碴的样木就走。
那时候我心里想，只要能挣工分，能给家里寄钱，让我扛山也行。
沈傲雪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拿着罗盘、皮尺和小本子，在林子里一走就是一天。
她是省城林业学院毕业，又去外国学过几年，听说回来后本该进省厅，可她偏偏要到一线看林子。
林场里的人背地里叫她大小姐。
他们说她撑不了三天。
可第三天，她跟着我进了北坡，雪没到膝盖，她摔了三回，爬起来三回。到了标记点，她手套都湿透了，还把那片红松林的树龄记得清清楚楚。
我那天第一次觉得，这姑娘不是来镀金的。
她教我认树。
红松的针叶五针一束，白桦皮子像旧纸，水曲柳的纹路硬，楠木少见，金丝楠更是祖宗赏饭。
我不懂她那些书本上的话，只知道她每说到一棵树，眼睛里就像有火。
有一次，我把一棵老椴树当成杂木要砍，她一把按住我的斧柄。
“赵大山，这棵不能砍。”
我说：“场长说这片都要放倒。”
她把皮尺绕过去，蹲在雪地里量了一圈。
“这棵树空了半边，里头有蜂巢，边上还有幼树。你砍它，周围那片都活不好。”
我当时不服。
“树还分好坏？反正都是木头。”
她抬头看着我。
“人也都是人，你愿意别人只看你能不能卖力气吗？”
我被她一句话堵住。
从那天起，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别人嫌她事多，说她城里人假讲究。我知道她不是讲究，她是把这片山当活物看。
夏天林子里蚊虫多，咬得人胳膊全是包。她从不喊苦，只在休息时从包里拿出一本厚书，对着树皮纹路记东西。
我看不懂，就帮她砍柴、烧水、背干粮。
她也教我写字。
赵大山三个字，我以前只会按手印。她拿烧黑的树枝在木板上写，一笔一画教我。
“大山，不是山压着你，是你站在山上。”
这话我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