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妇第三次昏迷被送进抢救室时，她丈夫却拦住医生。
“别再折腾了，她生孩子伤了根本，救回来也是受罪。”
孩子奶奶抱着刚满十八天的女婴，在走廊哭喊：
“这个丫头命硬，刚出生就要克死亲妈！”
所有亲戚都劝丈夫签下放弃抢救书。
我这个刚上门三天的月嫂正准备报警，怀里的婴儿却突然睁开眼睛。
一道又急又委屈的奶音钻进我耳朵：
“姨姨，快救妈妈！”
“坏奶奶每天都把白片片磨碎，偷偷放进妈**汤里。”
“爸爸还说，妈妈睡过去，他就有好多钱，我也要被送给凶姑姑啦！”
我看着那个跪在抢救室门口、哭得像要殉情的男人，抱紧了孩子。
既然这家人都想让她们母女闭嘴。
那我就替她们，把每一笔账都说清楚。
1.
我第一次见到苏晚，是她生产后的第十五天。
月嫂公司说，前两位月嫂都因为产妇脾气不好被辞退。周家愿意付双倍工资，只要求我少问、多做。
负责人还特意提醒我，赵玉芬不喜欢外人碰厨房，周启峰也不允许月嫂私下联系产妇娘家。
“客户家条件不错，就是规矩多。你忍一个月，挣的钱顶平时两个月。”
当时我只觉得这家人难相处。
后来才明白，他们给双倍工资，不是因为活多，而是想买一个照顾者的沉默。
进门时，苏晚正躺在主卧。
房间窗帘紧闭，弥漫着一股发苦的药味。她脸颊凹陷，嘴唇苍白，看上去不像刚生产半个月，更像病了很久。
孩子奶奶赵玉芬端着保温桶进来。
“小晚，妈给你炖了补汤，趁热喝。”
苏晚偏过头。
“我不想喝，喝完头晕。”
赵玉芬脸色立刻沉下去。
“不喝怎么有奶？你想饿着我孙女？”
她捏住苏晚的下巴，一勺勺将汤灌进去。
不到半小时，苏晚便昏睡过去。
周启峰握着妻子的手，叹着气告诉我，她生产时大出血，身体虚弱，还有产后抑郁。
“她醒着时总说有人害她，你别当真。”
当晚，苏晚短暂清醒，扶着墙走到婴儿房。
她没敢抱女儿，只隔着半步不停流泪。
“别让安安喝家里的水。”
她只说完这一句，周启峰便将她扶走。
他笑着向我解释，妻子最近疑心重，连自来水都觉得有毒。
第二天上午，赵玉芬又端来补汤。
我正在给安安换尿布，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气呼呼的奶音：
“又来啦！坏奶奶又端苦水来啦！”
“妈妈每次喝完都不理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猛地低头。
安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嘴根本没动。
我还没弄明白声音从哪里来，卧室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晚从床上摔了下来，已经没有反应。
我拨打急救电话，赵玉芬却扑过来抢手机。
“她就是睡着了，叫什么救护车！”
安安急得小腿乱蹬。
“不是睡觉！妈妈嘴巴都紫啦！”
“姨姨快跑，爸爸回来就不让救了！”
我一把推开赵玉芬，冲着电话报出地址。
急救人员将苏晚抬走时，我没有丢下桌上的保温桶。
赵玉芬看见后，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医院什么都有，你拿这个干什么！”
她抓住桶柄往地上摔，我用身体挡住，滚烫的汤泼在手背上。
安安急得声音发颤。
“姨姨疼不疼？”
“别给坏奶奶，她刚才还想把剩下的苦水倒进马桶！”
2.
我忍着疼，将保温桶紧紧抱在怀里。
我抱着孩子，拎起那桶还没喝完的汤，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给苏晚吸氧。
赵玉芬不停强调，儿媳有产后抑郁，可能趁人不注意偷吃了药。
周启峰赶到医院后，也反复说：
“她最近总念叨活着没意思。”
安安在我怀里憋得脸都红了。
“爸爸骗人！”
“妈妈每次醒来都想抱我，是奶奶不让！”
“白片片才不是妈妈吃的，是奶奶拿擀面杖砸碎的，砰砰砰，好吵！”
我立即将保温桶交给医生。
“她喝完这桶里的汤后昏迷，请检查里面有没有异常成分。”
赵玉芬脸色一变，伸手就抢。
“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将保温桶护在身后。
“里面只是补汤，您怕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