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晚，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傅峥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住的抖，他隔着掉漆的小餐桌，攥住我的手。昏黄灯泡下，他的眼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像终于等到揭开谜底的人。
“其实，我骗了你七年。我根本不是什么被傅家赶出来的私生子，我是傅家真正说了算的人。”
这句话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我的耳朵，又把所有声音塞回我脑子里。
我们面前摆着两碗番茄鸡蛋面。为了庆祝他今天终于被傅家叫回宗亲会，我特意多煎了两个蛋。面汤冒着热气，混着老房子里潮湿的味道，显得很荒唐。墙角那片霉印还在，像一张烂开的嘴，笑我这七年的勤俭和心疼。
这里是南桥巷三十六号，四楼。
我们住了七年的地方。
一个四十多平的旧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傅峥掌心很热。我分得出来，他不是害怕，他是在忍着兴奋。
“你刚才说什么？”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我说，傅家早就是我在管。”傅峥一字一顿，怕我漏听一个字，“我爸傅明山手里的那些人，听的是我的话。傅家的祠堂、祖宅、公司、老宅账本，最后都要由我点头。”
他松开我，转身从用了多年的黑色布包里拿出一个厚牛皮袋。动作很慢，像在请我看一场他排练了很久的戏。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油腻的桌面上，“但这都是真的。”
第一份，是傅家老宅的移交书复印件。名字是傅峥。
第二份，是几处房子的证明。最上面那张，是城南最贵的望湖公馆，整层，主人还是傅峥。
第三份，是**照片。黑色轿车，银色跑车，连牌照都很刺眼。
最后，是一枚祖母绿戒指。
他说：“这是傅家主母才有资格戴的东西。我妈临死前留下的，今天开始归你。”
我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它躺在我们吃了七年的塑料桌布上，绿得像一场恶心的梦。
“所以。”我抬头看他，“这七年，都是假的？”
“感情不是假的。”傅峥立刻蹲到我面前，重新来握我的手，“晚晚，我对你是真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爱的是我，还是傅家的东西。”
我看着这张脸。
七年。
我陪他挤公交，陪他吃剩菜，陪他去傅家老宅门口被人骂。
我记得他第一次被傅家叫去家宴，傅家大嫂周曼把一杯酒泼在他身上，笑着说私生子就该站门口。他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我挡在他前面，被周曼甩了一巴掌。
我记得傅明山让他跪在雪地里，说他娘**，生的儿子也**。我把自己的围巾垫在他膝下，最后冻到发烧，在小诊所挂了一夜水。
我还记得上个月，傅家三少傅启年砸了他的旧车，逼他从胯下钻过去。我替他弯腰捡碎玻璃，手上缝了五针。
他每次都躲在我身后，红着眼说：“晚晚，对不起，我没用。”
现在他说，他有用。
他太有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我问。
傅峥停了一下。
“从结婚第一天。”他说，“我爸不信我能守住傅家。他说真正能站在我身边的女人，不能贪富贵，也不能怕苦。我只能这样试你。”
“被周曼打，也是试我？”
“晚晚。”
“跪雪地，也是试我？”
“那些人不知道真相。”
“傅启年让我捡玻璃，你也在试我？”
傅峥皱眉，像被我问得烦了，又很快压下去。
“我后来不是带你去缝针了吗？”
我把手抽回来。
傅峥愣住了。
我把面前那枚戒指推回去，戒指撞上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我现在该哭着抱你，感谢你终于让我过好日子？”
傅峥站起来，语气带了急。
“我不是这个意思。晚晚，你换个想法，从今天开始，没人敢再欺负你。”
“可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都在。”
屋里只剩面汤冒泡的声音。
傅峥看着我，像第一次发现我会反抗。
“你在怪我？”他问。
我笑了一下。
“你才发现？”
傅峥没有走。
他坐在我对面，像坐在审问桌前，只是那张脸还端着七年里惯用的委屈。
“晚晚，你可以生气，但别否定我对你的感情。”
我把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