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金色葬礼
我死后的第三个月，周泽安要接管于氏了。
晚宴现场布置得像个巨大的、金色的梦，香槟塔高得吓人，玫瑰铺满了入口，空气里全是甜腻的花香，熏得我这缕孤魂都想打喷嚏。
我飘在水晶灯旁边，看着底下那个穿着黑色西装、人模狗样的男人。
我的丈夫，周泽安。
哦，不对，是鳏夫。
毕竟我都死了三个月了，遗产书一盖章，他就能名正言顺坐上我爸留下的位置。
他今天收拾得真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那点守灵熬出来的憔悴，被人用粉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那种被钱和权滋养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沉稳。
他正微微侧着头，听身边穿着银色礼服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叫姜若宁，我知道。
这三个月，我像个****狂，日日夜夜飘在周泽安身边，看着他怎么从抱着我的骨灰盒哭到嗓子哑，变成现在这样，能对着另一个女人露出温柔得能滴水的眼神。
姜若宁说了句什么，周泽安就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的披风。
那动作自然得刺眼。
我胸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像被旧铁片刮过。
鬼是没有心的。
可我那颗心还在。
在一个陌生女孩的身体里。
司仪在台上扯着嗓子喊，声音透过音响震得我魂体发麻。
“今晚，于氏集团正式迎来新的掌舵人。让我们有请周泽安先生。”
掌声响起来，整间宴会厅像一锅煮开的水。
没人看得见我。
我就悬在那儿，看着我的丈夫接过聘书，看着我继母坐在第一排，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看着姜若宁端起红酒，像已经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挺好的。
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感觉魂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像快要散开的烟。
大概，亲眼看到他接过于氏，就是我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任务。
完成了，我也该滚蛋了。
“周泽安，”我对着空气，无声动了动嘴，“祝你，升官发财。”
说完，我打算转身，找个没人的角落悄悄散掉。
可就在我要飘走的那一秒，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盘子碎裂的响。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那里。
她脸色苍白，手捂着左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
保安立刻上前。
“小姐，请出示请柬。”
女孩没理他。
她直直看向台上的周泽安，眼神穿过人群，穿过灯光，也像穿过了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却被话筒没关的司仪收了进去。
“周泽安。”
她说。
“燕窝里那股苦杏仁味，你还记得吗？”
周泽安手里的聘书，掉了。
红酒从姜若宁手里的杯子晃出来，泼在银色礼服上，像一片暗红的血。
宴会厅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继母陈曼。
她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站起来，声音尖得像刀刮瓷盘。
“哪里来的疯子？保安呢？把她拖出去！”
保安抓住女孩的胳膊。
女孩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胸口疼得弯下腰，仍旧抬头盯着周泽安。
“每周三晚上九点，你亲手端到她房间。”
“瓷碗是青花的，托盘上有一小枝白色栀子。”
“你说，听晚，喝了它，睡得好。”
我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我的魂体像被一根绳子猛地勒住。
于听晚。
她怎么知道。
周泽安终于动了。
他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怕别人看出他乱了。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被冒犯后的克制。
这是他最擅长的样子。
大学时他也是这样，被人嘲笑是靠我吃饭，他不吵不闹，只垂着眼说一句，是我不够好。
然后我就会心疼，就会站出来替他把所有人骂回去。
现在想想，我真是有病。
女孩喘着气。
“我没有认错。”
周泽安停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宋栀。”
她说。
“我换过一颗心。”
这句话落下，陈曼脸上的妆像裂了一道缝。
姜若宁捏着酒杯，杯脚在她手里发出一声脆响。
周泽安看着宋栀，隔了两秒才问：“你的心脏，跟我有什么关系？”
“捐给我的人叫于听晚。”
宋栀抬起手，指着他的脸。
“她说，是你毒死了她。”
宾客席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