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起你的爱，我的花船坐了别人

水乡人都知道，花船节那天，女子若是能选中心上人造的船，就可在船上行礼成婚。

第一年，我造了一艘花船，女友姜姝予毫不迟疑上了隔壁的乌篷船。

第二年我把自己最爱的栀子花刻满了船身，可直到码头空无也没能等到她。

第三年我又建了一艘小画舫，只要靠近一些准能透过窗认出我。

接连六次过去，

姜姝予每一次都上了继弟苏景白的小乌船。

她满眼温柔地承诺我，明年一定会仔细看准是我再上船。

于是第七年花船节前夜，我直接带着图纸，悄悄跑去找姜姝予，想要作弊。

却听到院子里她的好姐妹高声打趣，

“你今年还要假装不小心上了苏景白的船，真不怕别人上了**的船嫁给他？”

姜姝予轻嗤一声，声音散漫，

“除了我谁能看上苏宴这种蠢货，再说他要是发现上船的人不是我，准会气得一桨把人打下水。”

“更何况，我已经不能和景白在一起了，但仪式总该补偿给他。”

谈及继弟时，姜姝予眼底满是我从未见过的疼惜温柔。

我低头，看了眼为修船弄得满是血痕的手，笑得苦涩。

姜姝予不知道的是，在水乡选中七次，便是老天爷定下的良缘。

需要登记入族谱，再也无法改变。

我没哭没闹，只是安静回了家。

拨通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轻声说：

“你说的婚约，我答应了。”

……

花船节当天码头像往年一样热闹非凡。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码头。

一人又一人早就根据私底下的暗号选对心上人，欢天喜地乘船离开。

轮到姜姝予选船时，码头只剩下零零散散十来只船留着人。

众人一阵阵起哄。

“姝予，这次可一定要选对**啊！”

“宴哥等第七年了，每年都修那么好的船，你们男女朋友间总该有点缘分了吧！”

缘分？

如果是没听到那番话之前，我是会信的。

我站在船舱里，

手里紧握的喜扇沉了沉，压得细碎的伤口生疼。

在我们这，男子为花船节修的船越好，就代表求姻缘的心越诚。

所以我年年修建的船都不一样，都更精细。

手上的伤常年是被木刺留下的划痕，有的只留下细微的白痕。

整整七年，伤口叠伤口，怎么也好不全。

岸上的姜姝予走过一艘艘船。

我几乎可以看清她透过纱窗和我对视上。

可我不像之前一样着急地低声呼唤她。

而是眼睁睁看着她连迟疑都没有。

就走到比去年修得更漂亮更大的乌篷船前笃定道，

“就这艘了。”

内心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被彻底掐灭。

隔壁乌篷船里的苏景白西装革履跑出来。

“姝予姐！”

他像花孔雀一样将姜姝予搂住，声音得意又欢喜，

“我们俩可真有缘分！”

可他们身上，就连提前穿好的婚服都是同款定制的。

我盯着自己身上不再崭新的红绸长袍自嘲。

熬红了眼一针一线缝制的凤冠霞帔。

姜姝予连看都未看一眼就退回来。

说是先放我这，等上了船再穿。

可这一放，就是七年。

听见姜姝予朝着剩余的船喊着，

“阿宴抱歉，今年还是不小心选到你弟弟，你放心，今天我就陪他最后一次！明天我就陪你去领证。”

可我不像往年一样跳出来。

指责她是不是早就和苏景白偷偷约好了。

现在的水乡不如以前严格。

对相爱男女选船间私底下做约定早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姜姝予劝我说。

想要让我们的感情受老天爷的庇佑。

我才一次又一次相信她一定会选中我。

而现在我只是轻推开窗，平静对上她看过来时笃定的眼神，

“不必了，我已经答应让别人上船了。”

“姜姝予，我们分手吧，以后你都可以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