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闻善恶，被皇帝拎进宫闻百官

我天生能闻出人的好坏。
好人香喷喷，坏人臭烘烘。
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子，飘进我鼻尖的却是一股清苦味。
我踮起脚把糖递过去，"给你吃，吃了就不苦了。"
谁知他竟把我拎回宫，天天让我闻他的臣子和妃子。
"这个臭了，拖下去。"
"这个也馊了，快拿走。"
臭得我睁不开眼！
直到我指着权倾朝野的大太监——
"他最臭。"
****，落针可闻。
皇帝看着我笑了。
"那你闻闻，我现在甜了点没？"
第一章
我被人一脚踹进了泥坑里。
"滚！臭乞丐，也敢挡爷的路！"
我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不疼。
但鼻子受不了。
不是因为泥臭。
是因为踹我这人——臭。
怎么说呢，三伏天的咸鱼腌了半个月，浇一层馊掉的泔水，再搁太阳底下暴晒三天。
就那个味儿。
冲进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我天生就这样。
能闻出人的好坏。
好人身上是香的。不同的好人香味不一样，有的是刚出锅的馒头味，有的是春天才开的花味，暖洋洋、甜丝丝。
坏人身上是臭的。越坏越臭。小偷小摸的微微酸臭，欺男霸女的腥臭扑面，那种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我离三丈远都能闻到，熏得人想吐。
小时候我还不懂。
逢人就说"你好香"、"你好臭"。
我娘说我中了邪。
我爹说我给家族丢人。
七岁那年。
他把我卖了。
三两银子。
买主是个走街串巷的人贩子，身上臭得我直接晕了过去。
后来辗转了几手，我逃出来了，流落到这京城。
靠着鼻子活着。
谁家铺子的掌柜是香的，我就去那儿讨饭，不会被打。
谁家巷子里飘出来的味道冲得厉害，我拔腿就跑，那里头准没好事。
十年了。
我就这样活了十年。
今天踹我的，是城东的张屠户。
他身上的臭味我很熟悉——天天短斤少两欺行霸市，回了家还打老婆。
臭得正常。
我拍拍身上的土，没跟他计较。
犯不上。
跟一个臭的人生气，只会让自己的鼻子遭罪。
缩着肩膀往前走，经过米铺的时候讨了半碗凉粥。
米铺掌柜是个好人，身上有股稻谷的清香。
他每次都给我留一碗。
"鹿儿，今天又在哪挨打了？"
我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掌柜叹口气，"你这孩子，好好的非说别人臭，能不挨打吗？"
我没回嘴。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
不对，是闻到了。
街的尽头，走过来一行人。
为首那位，白衣长身，腰间坠了一块玉。
身边跟了几个人，都是便服，但腰板挺得比衙门口的差役还直。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
不香。
也不臭。
是一股清苦的味道。
熬了一整夜的药汤，苦到了骨头里。
又带着深秋霜雪落在枯枝上的涩，冷得发酸。
我活了十七年。
闻过好人的香，闻过坏人的臭。
还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苦的。
不是坏人的苦。
是——
难过。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他身边的人立刻挡住我，"站住！"
其中一个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没看他。
踮起脚。
从怀里掏出一颗糖。
米铺掌柜上个月给的，我一直没舍得吃。
我把糖递到那个白衣公子面前。
"给你吃。"
他身边的人脸色全变了，"大胆——"
白衣公子抬了一下手。
所有人闭嘴。
他低头看着我手心里那颗灰扑扑的、被我捂了一个月的糖。
"为什么给我？"
我说："你身上苦。吃了糖，就不苦了。"
他的目光变了。
不是惊讶。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好一会儿，他笑了。
那笑容让他身上的苦味淡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苦？"
我挠了挠头，"闻的。"
"闻的？"
"对，你身上一股药汤味。特苦。我闻了鼻子都发酸。"
他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白衣公子蹲下来，目光平视着我。
"你还能闻出什么？"
我歪了歪头，想了想。
指了指他身后按刀的那个护卫。
"他身上香的，松木味儿，是好人。"
又指了指另一个。
"那个也香，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