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漆剥落的乡下祠堂里，张灯结彩。
大姑姐穿着一身红衣，正抱着我的女儿，笑吟吟地接受全村人的道贺。
婆婆满脸堆笑地往大姑姐手里塞红包，大声宣布以后这丫头就叫招弟，保准明年能给大姑姐带来个大胖小子。
我的女儿饿得哇哇大哭，嗓子都哑了，却没人看她一眼。
我站在祠堂门口，冷风吹透了薄毛衣，心里的最后一丝软弱也被彻底冻死。
老公在电话里劝我别闹大了丢人。
丢人？我冷冷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后的三辆**。今天，我要让这群极品付出代价。
正文
高烧醒来摸到婴儿床空了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婆婆一只手拎着我的手机，另一只手还在往包里塞奶粉罐。
茶几上放着一张红纸，写着我女儿的新名字。
可我丈夫陆明远却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短视频，连个眼神都没给，仿佛卧室里少了一个孩子根本不算事。
我没说话，径直走过去，把婆婆手里的奶粉罐夺了下来。
转过身看向他们，声音冷得像冰。
“孩子呢。”
客厅的笑声立刻变成了**音，陆明远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那种冷，刻进骨头里的冷。
我叫沈知夏，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扶着门框站稳。
卧室的窗帘没拉，下午的光白得刺眼，映照出客厅里两个平静得过分的人。
我婆婆周桂兰，我丈夫陆明远。
两人坐在沙发里，一个捧着保温杯，一个低头看手机。
“六个月大的丫头片子，认人早，越大越不好送。”
我婆婆说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陆明远皱了皱眉。
“妈，你小点声，她还烧着。”
我刚迈出去的脚停了一下。
一阵说不出的寒意从脚底爬上来。
婴儿床里空荡荡的，粉色小被子被掀到一边，里面只剩半截被小柚子咬湿的纱布巾。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加快脚步走出去。
眼前的画面让我血往头上涌。
婆婆周桂兰左手攥着我的手机，右手正在包里翻找小柚子的出生证明。
茶几上那张红纸写着三个字，陆招弟。
我的女儿沈柚，六个月，刚会翻身，昨晚还趴在我胸口找奶。
而距离卧室不过几米远的客厅里，孩子的亲奶奶和亲爸爸，却像完成了一件喜事似的，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手机里还响着短视频的笑声，和我家这片死寂搅在一起，刺得耳朵疼。
我迈步过去。
婆婆听见动静，转过头看我，先是慌了一下，紧接着又把下巴抬高。
“醒了正好。”
她把包往怀里一抱。
“你姐那边等着办认亲宴，别耽误吉时。”
我没吭声。
伸手越过她的胳膊，直接夺过奶粉罐。
铁罐撞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婆婆愣住了，疑惑又恼火地瞪着我。
我没理她，弯腰去摸婴儿车。
空的。
奶瓶不见了，包被不见了，小柚子最爱抓的小兔子也不见了。
我抬头看向陆明远。
“孩子呢。”
陆明远避开我的视线。
婆婆把红纸往茶几上一拍。
“送你姐家去了。”
“什么叫送。”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得让人无法躲开。
“我的女儿，谁准你送。”
客厅静了一瞬。
陆明远终于站起来，捡起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知夏，你别闹。春梅不能生，妈找人算过，小柚子命旺，过去给她做个女儿，能给她招来儿子。”
我看着他，烧得发疼的脑袋忽然清醒了。
“陆明远，那是你女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又不是扔了。还是咱们陆家的孩子。她姐养着，以后不也能回来看你。”
婆婆立刻接话。
“一个丫头，你守得跟**子似的干什么。你还年轻，再生一个儿子不就行了。”
我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
陆明远皱眉。
“你别这样。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
我看着茶几上的红纸。
“所以趁我烧到三十九度睡过去，偷走我的孩子。”
婆婆脸色沉下去。
“什么偷，话说得这么难听。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