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室里相看两相厌

爸爸因为修复了一件失传的唐代文物。
登上了艺术期刊封面。
庆功晚宴上，林阿姨“不小心”打碎了一件次要展品。
爸爸却只是将她拉到身后，温声安抚，
“别怕，人没受伤就好，一件赝品而已，我来处理。”
转头，林阿姨却红着眼圈小声说，
“是姐姐，她故意把赝品放在真品的位置上，还说我连真假都分不清……”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我平静地说，
“去告诉**妈，她的好胜心太重，心不静是做不好修复的。”
“让她去地下恒温室里待着吧，好好跟那些残片待在一起，磨一磨性子，这对她的技艺有好处。”
“等她什么时候不那么偏执了，再出来。”
我没有告诉他们，半个月前，林阿姨就以紧急隔离为由。
启动了恒温室的消防系统。
在那个为了保护文物而设计的绝对无氧空间里。
妈妈早就已经窒息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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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洲的视线冷冽，落在我身上。
“还愣着做什么？”
“去告诉**，让她上来，给曼曼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垂下眼帘，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又长又黑。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块小小的防弹玻璃观察窗。
我踮起脚，凑到那块冰冷的玻璃前。
恒温室里的灯光柔和的亮着。
妈妈趴在巨大的工作台上，一动不动。
她穿着那件最喜欢的白色工作服。
头发散乱的铺在肩上。
一只手还保持着握着修复工具的姿势。
另一只手垂在工作台边。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月了。
从林曼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开始。
那个按钮连接着氮气消防系统。
为了保护那些价值连城的文物，可以在三秒内抽干室内所有氧气。
妈妈就在那个绝对无氧的空间里。
我努力过想将妈妈救出来……
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我的腿脚发麻。
然后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灯火辉煌的大厅，眼神晦暗。
顾长洲正搂着林曼，低声安慰着什么。
她的眼圈红红的，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
看到我回来，顾长洲的眉头皱了起来。
“**呢？”
我平静的开口，“妈妈说，她没错。”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长洲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还说什么？”
“她说，是林阿姨自己打碎了碗，跟她没关系。”
林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长洲，我……我不是故意的。”
“姐姐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林曼身边站着一个比我高半个头的男孩，是她带来的儿子，林浩。
他突然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胡说！我妈妈才不是坏人！”
我没站稳，向后踉跄几步，撞在餐车上。
口袋里的一串小叶紫檀手串掉了出来，滚到林浩脚下。
那是妈妈亲手为我串的。
林浩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珠子散落了一地。
我脑子里仅剩的理智的那根弦也断了。
我冲上去，猛地推到他。
林浩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惊天动地哭声。
“你敢打我儿子！”
林曼尖叫着冲过来。
顾长洲拦住了她，可他的眼神却更阴狠。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的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道歉！”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给曼曼和浩浩道歉！”
他怒吼。
我倔强的看着他，“是他做错了！”
顾长洲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跟**一个德行，脾气又臭又硬。”
他猛地按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按了下去。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钻心的疼痛袭来，我咬紧牙关。
“不道歉是吧？”
“那就跪着。”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沈舒窈就是这么教你恃宠而骄，颠倒黑白的？”
“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长洲转身对管家吩咐。
“从现在开始，停了地下室的供水。”
“我倒要看看，她能熬几天！”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
死人，是不用喝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