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归零

老婆说最近想健身，我给她办了全城最贵的私教卡。
结果今天早上，健身房财务把账单发错到了我邮箱。
“陆先生**，您**昨晚追加购买的情侣拉伸课已扣款成功，男伴体测报告已同步上传。”
我盯着“情侣”两个字，手里的咖啡洒了一桌。
我拨过去，前台声音甜得发腻：
“您是要确认宋女士和韩先生的双人课程吗？他们昨晚练到闭馆才走。”
我问：“什么课程，要练到闭馆？”
前台顿了一秒，含糊道：
“就是私密空间里的深度放松课，宋女士很满意，还说以后固定每周三次。”
每周三次，而她每周三次回家，都会说腰酸腿软，是工作太累。
我打开那份体测报告。
男伴姓名那栏，写着我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我关掉邮箱，拿起车钥匙。
我倒要看看，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怎么把我老婆练到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
我到公司时，宋晚棠正在会议室里训人。
“今晚联名直播，谁敢掉链子，明天自己递辞职信。”
“陆氏智能健身镜要打女性高端市场，不是让你们卖菜。”
她左手边坐着个年轻男人。
黑色压缩衣，银耳钉，手腕上戴着一块运动表。
那块表，我认识。
去年宋晚棠生日，我买了一对情侣款。
她嫌自己的那只硌手，连我的那只也说太张扬，让我别戴。
可现在，我那只男款表，戴在韩野手腕上。
他名义上还是市场部实习生，工牌却已经换成了“项目特别顾问”。
这称呼，是宋晚棠上周刚批的。
我推门进去，会议室瞬间安静。
宋晚棠抬头，眉心一皱。
“陆沉舟，你来干什么？”
我把账单甩到桌上。
“健身房财务发错邮箱，我顺路送来。”
纸滑到她面前，情侣拉伸课，私密训练舱。
男伴体测报告，男伴姓名：韩野。
宋晚棠只扫了一眼，就把账单扣住。
“系统乱填，你也拿来闹？”
我拉开椅子坐下。
“系统还知道你每周三次腰酸腿软？”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
韩野站起来，笑得很乖。
“陆总，您误会了。”
“宋总最近压力大，我只是帮她做康复训练。”
“康复到闭馆？”
他的笑僵住。
宋晚棠把笔拍在桌上。
“够了。”
“陆沉舟，我在谈八百万的直播项目，不是在陪你演捉奸戏。”
我看着她。
五年前，她抱着我的创业计划书，说会陪我把陆氏做大。
三年前，我把公司交给她管，她说一定守好我们的家。
现在她坐在主位上，替一个实习生说话，而我像个外人。
我起身，走到照片墙前。
最中间那张，是她和韩野的健身宣传照。
她穿着紧身运动服，手搭在韩野肩上，韩野低头看她，笑得张扬。
我和她的婚纱照，被挤到最边角，相框上落了一层灰。
我伸手取下来，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原本写着四个字：“永不下架。”
可那四个字被黑笔划掉了。
下面重新写着：“旧物，暂存。”
我盯着那张纸，笑了。
“宋晚棠，我也是旧物？”
她脸色变了变。
“那是宣传部门随手贴的。”
“你的字，宣传部门也会模仿？”
她沉默。
韩野突然开口：“陆总，宋总是为了公司形象。”
“女性自律人设，确实不适合挂婚纱照。”
我转头看他。
“你挺懂她？”
他笑了笑。
“至少我懂她现在需要什么。”
宋晚棠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立刻拿包。
“蓝鲸那边彩排出问题，我过去。”
我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她脚步停了一下。
“晚上补。”
说完，她看向韩野。
“你跟我走。”
韩野抱起电脑，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陆总，宋总现在需要的是能陪她往前冲的人，不是只会查岗的老公。”
门关上，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我把那张婚纱照放回桌上，拨通周燃电话。
“查韩野。”
周燃懒洋洋地问：“谁？”
“公司的实习生，也是我老婆的私教。”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等我。”
我挂断电话，看着照片里宋晚棠的笑。
她曾经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输。
可现在，她把我摆在角落，像一件暂时还没来得及丢掉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