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回报志愿前一晚，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爸泡的红糖水倒进花盆。
上一世，他是全家夸上天的“高考志愿规划大师”。
他陪我估分，陪我查学校，陪我熬到系统开放，我每年在提交志愿事睡过去。
第一年，姐姐百五百分，却上了京大。
第二年，表妹拿着我的专业方案进了名校。
第三年，弟弟还没高考，他已经提前占了我保送院校的名额。
我妈哭着说我命不好，亲戚骂我不争气，我也真以为自己临门一脚总出错。
直到死前，我听见他在病房外打电话。
“她再复读一年，家里还能多出一个重点。”
这一世，他端着红糖水笑得慈爱。
我没有喝红糖水，把第一志愿填成了连豆包都搜不到的学校。
1.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绵绵，喝完了吗？」
我爸沈衡舟的声音隔着门板，温和得像一层薄糖。
「喝完了。」
喉咙发紧，我把空杯举到门口给他看。
沈衡舟低头瞥了一眼，笑意更深。
「好，今晚别紧张，爸爸陪你守到系统开放。」
那张脸，我看了十八年。
上一世临死前，也隔着病房门听见过这张脸的声音。
「她再复读一年，家里还能多出一个重点。」
护士说我已经没有意识了。
可那句话钻进耳朵时，胸口比癌痛还疼。
房门关上后，我打开电脑。
估分表、院校表、专业分数线，全都还在桌面上。
沈衡舟做得很细。
哪个学校冲，哪个学校稳，哪个学校保，他把颜色标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我感动到哭，觉得全世界没有比他更尽责的父亲。
鼠标落在第一志愿栏时，我却把他给我列的京大医学试验班**。
键盘敲下四个字。
云岭农科。
系统提示：该院校代码不存在。
我又翻出前几天偷偷存下的招生计划，输入一串冷僻代码。
云岭农业科技职业学院，现代种业技术，中外合作项目，学费高，去年断档，招生计划三人。
连搜索框都搜不出像样介绍的学校，静静躺在第一志愿。
第二志愿，我填了外省一所偏远师范。
第三志愿，我填了专科提前批里最不起眼的护理。
满屏荒唐得像在毁掉我自己。
可我知道，沈衡舟一定会改。
他不会允许我真去这种学校。
他要的不是我上岸。
是我永远差一点，是我每年复读都能给沈家换来一个好处。
提交按钮亮起来时，系统还没开放最终确认。
我把页面截图，存进一个命名为「花盆」的加密文件夹。
窗外有车灯晃过。
下一秒，手机弹出我妈孟素秋的消息。
「绵绵，你姐姐回来了，你出来一下。」
客厅里，沈知菡穿着白裙，手里拎着蛋糕。
她比我大两岁，三百五十多分，却在沈衡舟一通操作后，去了京大继续教育学院的合作项目。
家里人逢人就说她上了京大。
说到我时，只说我心态差，关键时候掉链子。
沈知菡把蛋糕推到我面前。
「妹妹，明天就填志愿了，别再像去年那样睡过去，让爸丢人。」
孟素秋皱眉。
「你姐姐专门回来给你打气，别摆脸色。」
奶油甜得发腻。
沈衡舟坐在沙发上，慢慢剥开一颗橘子。
「知菡说得也是好话，绵绵，你这次要争气。」
争气两个字落下来，我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我考了六百八十二。
家里却没人说我争气。
他们只说，沈衡舟为了我熬白了头，我还不懂珍惜。
手机忽然震动。
表妹陆霁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上一世花半个月整理的专业方案模板。
这一世它提前出现在她手里。
配文只有一句。
「舅舅说这个比机构靠谱，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还没等我回复，沈衡舟已经站在我身后。
他的影子压住电脑屏幕。
「绵绵，把电脑给爸爸看看。」
鼠标停在第一志愿那一栏，页面正亮着。
2.
指尖还按在触控板上。
沈衡舟的手越过我肩膀，搭在桌沿。
「爸爸再帮你核一遍，别填错代码。」
热气贴着后颈，我几乎能闻见他身上惯用的茶香。
「不用。」
这两个字出口，客厅瞬间安静。
沈知菡先笑了。
「你不用爸？去年你不就是自己硬撑，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