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想吃三鲜馅馄饨。
我从和面到调馅，忙了几个小时。
饭刚端上桌，老公给我倒了点酱油。
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老婆是没手还是没脚？”
“快三十的人了连酱油都要人倒！”
我看着她，笑了。
我站起来，把那盆费尽心血的馄饨倒进了她脚边的垃圾桶。
我冷冷地看着我老公：“周明，**和我，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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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你疯了！”
周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婆婆捂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
她指着我，手指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们周家娶你回来，是让你这么作践粮食的吗！”
我甩开周明的手。
手腕上一圈红印，**辣地疼。
“我再问你一遍，你选谁？”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电视里还在放着无聊的广告，声音刺耳。
周明看看我，又看看**。
他脸上满是为难。
“小念，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你快跟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我看着垃圾桶里白花花的馄饨。
猪肉，鲜虾，韭菜，都是最新鲜的。
面是我一下一下揉出来的。
馅是我一刀一刀剁出来的。
忙了一下午，我腰酸背痛。
现在，他让我道歉？
婆婆的哭嚎声拔高了八度。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祖宗回来！”
“我的心口好疼，我不行了……”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掀起眼皮观察我的反应。
这招她用了无数次。
每次我和她有冲突，她就犯“心绞痛”。
周明立刻扑了过去。
“妈，您别吓我！药呢？药在哪？”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抽屉。
婆婆靠在他怀里，喘着粗气。
“儿啊，妈这辈子没求过人。”
“今天我就求求你，让她给我道个歉。”
“不然我死不瞑目。”
周明转过头，眼眶都红了。
“许念，算我求你。”
“你就说句‘妈，我错了’，行不行？”
“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地板的凉气顺着脚底往上爬。
当初结婚，周明信誓旦旦。
他说他父母通情达理，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他说他会永远站我这边。
可结婚三年，他一次又一次让我“让着点”。
小到吃饭口味，大到过年回谁家。
每一次，都是我退让。
每一次，他都说，“下次一定向着你”。
没有下次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周明，你知道我为什么倒掉那碗馄饨吗？”
他愣住了。
“因为那是我给**做的。”
“但现在，我觉得她不配吃。”
“你也不配。”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明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他冲过来，扬起了手。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抖得厉害。
“许念，你别太过分！”
“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没教养！”
没教养。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慢慢地割。
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中学老师。
他们教我温良恭俭。
他们教我与人为善。
却没教我，面对无休止的欺辱该怎么办。
我突然觉得很累。
“离婚吧。”
我说出这三个字，感觉整个人都松了。
周明和婆婆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毕竟我那么爱周明。
爱到放弃了保研名额，毕业就嫁给了他。
爱到辞掉了喜欢的工作，成了全职主妇。
他们以为，我离了他活不了。
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周明怀里挣脱出来，中气十足。
“离！现在就离！”
“我儿子堂堂国企员工，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找不到！”
“还怕你一个二手货？”
她刻薄的话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我没理她。
我只是看着周明。
“你的意思呢？”
周明喉结滚动。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念，别闹了。”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我们先进屋，冷静一下。”
他想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很冷静。”
“周明，你听清楚，我要离婚。”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惨白。
不再是为难，而是恐慌。
他为什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