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庆功宴那晚，我喝断片了。
记忆碎片里，我扑倒一个男人，扯开他的西装领带，居高临下地命令：“站直点，腿软了吗？”
次日醒来，酒店房间空无一人。
床头一张名片，一张便条。
便条上写着：“姐姐技术一般，但胆子不小。——顾深。”
顾深。
我新项目的投资方代表。
当年拒绝我表白的那个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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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头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打桩，太阳穴突突跳，眼皮抬不起来。
我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摸到一张硬纸片。
我勉强睁开一只眼。
名片。
黑色磨砂质感，烫银的字，四个角极薄，拿在手里有分量。
顾氏资本，顾深，总裁。
我没这种人的名片。
脑子还没转过弯，又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酒店便条，纸质厚实，边缘烫金。
字迹清俊，横折处带锋芒。
“姐姐技术一般，但胆子不小。——顾深。”
顾深。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瞬间清醒了。
顾深。
我大学时期暗恋的人，院草，高岭之花，冷面的财经系第一。
我当年写了两页表白信，托室友转交，等了三天，等来他当面一句话：“你误会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有点阴。
那时候我大二，二十岁，卑微得像一粒灰。
他是财经系的天之骄子，大一就拿了全国商赛冠军，教授眼里最有前途的学生。
我学的是会计，和他同一栋教学楼，每次在楼梯口遇见，我都低头绕道走。
后来他保送研究生，读完直接进了顾氏，再也没有消息。
再后来，我毕业，考证，被前男友嫌穷分手，一个人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从小会计事务所跳到知名咨询公司，从审计助理熬到项目负责人。
七年了。
我从一个卑微到尘埃的大学女生，变成了甲方眼里“不太好说话”的宋晚。
可顾深这两个字，还是能让我心脏漏跳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恐惧。
我现在手上最重要的并购项目，财务顾问对接方是顾氏资本。
顾氏资本的总裁，就叫顾深。
两个月前接项目的时候，我只知道对方是顾氏派来的代表，姓顾，没见过本人。
三轮对接，全程是通过下属邮件往来。
好不容易把尽调报告做完，庆功宴上我喝多了，同事说“顾总本来要来，临时有事”。
然后我就断片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个酒店，不记得顾深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记得自己拉着他的领带、命令他“站直点”——
等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酒店浴袍。头发是湿的，有人帮我洗过。
身上没有哪里疼，但手腕上有一道淡红印，腰侧有指痕。
我的脸烫得能煎蛋。
不。
不可能。
我不可能把顾深睡了。
他是投资方代表，我是项目负责人。
这是我能犯的最愚蠢的错误，没有之一。
手机又响了，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我翻出手机，屏幕显示“林总”，我的直属上司，这次项目的牵头人。
“喂，林总——”
“宋晚！你昨晚去哪了？庆功宴后半场你人没了！今天早上九点半，顾氏那边要开项目推进会，你别迟到！”
“推进会？”
“对，顾总亲自主持。你赶紧收拾，直接去顾氏总部，我在大堂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
我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地上散着我的外套和高跟鞋，还有一条男人的领带，深蓝底色，暗纹，材质极好，领带夹没了，整条领带被扯得扭成麻花。
我盯着那条领带看了三秒钟。
别想了别想了。
我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胡乱抹了点乳液，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镜子里的人气色差得要命，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但脖子上有东西。
红的，暗紫的，从锁骨蔓延到下颌。
我用粉底盖了又盖，遮不住。
最后把衬衫领口调到最高，头发散下来挡着。
走之前，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把那张名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