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的那天，丈夫正忙着给白月光办康复宴。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抽干了血的妻子，正穿着墨绿色长裙，带着九亿遗产和一纸刑事立案书，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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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顾廷烨递过来的那份协议，纸页在指间轻颤。
“晚晚，签了它。只需要三个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极了五年前在婚礼上对我说“我愿意”时的语调。
我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协议第三页第七行。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全血、血浆及血小板，供血频率为每七十二小时一次，单次采集量不超过身体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一百二十。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顾廷烨不知道。他大概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看不懂这些医学参数。他不知道我从小跟着外公长大，而外公的名字在中医界曾经如雷贯耳。
“萱萱等不了太久。”顾廷烨在我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眼神里是我见过无数次的那种恳求。上一次他这样看我，是求我卖掉嫁妆给他创业。上上次，是求我从外公的遗产里拿出那笔钱替他填补亏空。
每一次他这样看我，我都会心软。
“晚晚，你是熊猫血，和萱萱配型完全一致。这是老天给的机会。”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力道轻柔，“医生说只要坚持三个月，她体内的癌细胞就能被彻底清除。到时候我亲自接你回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男人真好看。五年了，我还是会因为他这张脸心跳加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像工笔画描出来的。此刻他眼眶微红，瞳孔里盛满了哀求，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你让我签的是供血协议。”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你知道三个月内每三天抽一次血是什么概念吗？”
顾廷烨的睫毛抖了一下。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没问题。”他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检查报告，翻得哗哗响，“你看，你的身体素质指标全部达标。而且医院会给你配最好的营养师和护理团队，你不会有事。”
他当然已经问过医生了。他甚至已经替我做好了体检。
什么时候做的呢？我想起来了，上个月他说公司要给家属安排年度体检，一大早就催我出门。那天抽了八管血，我当时还开玩笑说抽这么多血是不是要拿去卖。他笑着说不是，怎么会。
“我不同意。”
顾廷烨的表情变了。温柔像一层干涸的墙皮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焦躁的底色。他猛地站起来，开始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当他想要什么而我不肯给的时候，他就开始转圈，像一头被笼子困住的野兽。
“你知不知道萱萱什么情况？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拖一天就少一天！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了我连三个月都忍不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宋萱萱生病以来，顾廷烨就变成了这样。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来红着眼睛对我不停地说她的病情。一开始我也心疼，煲汤熬药送过去，陪他熬了一次又一次的夜。
直到我在他手机里看到那条消息。
发信人是宋萱萱。“廷烨哥哥，等姐姐肯签字了，你就给我注射那个东西好不好？我不会让姐**太久的，等我的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顾廷烨的回复只有三个字。“都依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夜。凌晨四点，我登录了外公留下的那个邮箱，给多年未联系的师兄发了一封邮件。师兄的回复很快，只有一行字。“小师妹，东西已备好，随时来取。”
所以此刻我坐在这间出租屋里，面对顾廷烨的歇斯底里，内心意外地没有一点波澜。我只是觉得累。五年婚姻，像一个沉重的壳背在我身上。现在，该卸掉了。
“签。”他第三次把协议推到我面前，笔已经拔了帽，笔尖戳在签字栏上。
我慢慢拿起笔。
“顾廷烨，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这五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