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相思，两两相辞

我出差前反复叮嘱老公周自珩：
“我妈这病来得急，非常有可能突然晕倒，如果...”
可没等我说完，他不耐烦地打断：
“知道了，**就是来京市看个病，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什么事？”
结果那天下午，三人小群里，妈妈一连打了他十几个语音电话都没人接。
她来京市三个月，周自珩连她微信好友都不肯加，有事只能群里联系。
等我看见消息疯了一样赶回家时，妈妈已经倒在客厅：
“闺女...别自责，妈妈终于不会再拖累你了……”
我跪在地上，手抖得连120都拨不出去。
就在救护车赶来的间隙，周自珩的小青梅秦瑶更新了朋友圈。
谢谢随叫随到的你，今天我和爸爸都玩得很开心。
配图里，周自珩一手替她父亲拎包，一手温柔扶着秦瑶的肩。
原来在他眼里，我母亲的命还不如一场出游重要。
默默留下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忍住眼泪，紧紧握住妈妈冰冷的手：
“妈，别怕。”
“既然京市治不好，那我们就去海市。”
“我陪你一起走。”
……
周自珩看见评论，终于打来电话时，我已经等在了手术室旁。
医生说还好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半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妈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场景还在我眼前回放。
她是来京市治疗尿毒症的，身边根本离不得人。
所以临行前我反复叮嘱周自珩，他满口答应会好好照看妈妈。
可群里显示的十几个未接来电，明明是灰色的，却红得刺眼。
病房里，妈妈悠悠转醒，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小周工作忙，你别怪他。”
我张了张嘴，一阵泪意上涌。
“妈，你来京市都三个月了，病都没有进展。“
”我在海市联络了专家会诊，他们说可以做肾脏移植，过几天我就带你走。”
怕她看出我的难过，我转身出了病房，却正好撞见急急赶来的周自珩。
“**还好吧？”
“我今天工作太忙，这才……”
我看着他的眼睛，原来直到此刻他想到的还是隐瞒。
我晃了晃手机，扯出笑。
“没看到我的评论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去景区工作了？”
周自珩愕然一瞬，随即恼怒道：
“瑶瑶失业了，大老远从老家来投奔我，我陪他们散散心怎么了？”
“谁知道**会突然发病？你自己不管，现在怪到我头上？”
疲惫和愤怒一齐涌上来，我质问他。
“周自珩，我走之前难道没有交代你吗？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周自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口却仍是指责。
“我只是答应帮你照看，但你不能这样无理取闹吧？”
“说实话，季然，如果不是你心里只有工作，又怎么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我几乎气笑。
大学的时候他是本地走读生，我是外地考来的小镇做题家。
本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意外在辩论社相遇。
他说喜欢我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喜欢我的自主独立。
可原来一旦不爱了，最初的闪光点也能成为原罪。
他的手机适时响了，我不用看也猜得到是秦瑶。
“你别着急，我马上到。”
“行了，既然你这边没事了，瑶瑶租的房子停电了，我得去看看……”
他迅速转身，甚至没有往病房里看一眼。
身后，妈妈声音欣喜。
“然然，是不是小周来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吸吸鼻子摇头，只说是碰到熟人聊了两句。
接下来几天，周自珩没有出现，秦瑶的朋友圈却频频更新。
出院那天，我定好去海市的机票，带着妈妈回家收拾东西。
推开家门，脏衣服已经堆成山。
妈妈习惯性想收拾，顿了一瞬，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她刚来京市时，自觉住我和周自珩这里不好意思。
“妈也不能白住呀，那不是讨女婿嫌弃吗？这家里的活儿我都能干，你别操心！”
没想到那天周自珩回家后，竟然把妈妈亲手洗过的衣服一件件扔进垃圾桶。
“**疯了吗？羊绒毛衣竟然水洗？”
“这辈子是没见过好东西吗？这下全毁了，我还怎么穿？”
妈妈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从此再也不敢动他任何